恰好(2/2)
“我喝粥不放糖。跟你一样。”晏渟洲一边说,一边把勺子搁在一旁,双手捧着盛粥的白瓷碗,嘶溜吸了一口,含糊道:“我寻思着到底多一般呢,不错啊。米粒不算太软烂。正好和我口味。”
“嗯。”池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一个寻常冬日的早晨,一碗口味平淡却热呼的八宝粥下肚,从舌尖脾胃再到心尖,都是暖呼呼的。
吃完早饭,晏渟洲窝在沙发上玩手机,池原使唤道:“傻躺着干嘛?自己把碗收回来。”
跟着池原把饭桌清理干净,他突然开口:“那待会我就回去了?”于情于理,他都该回自己家了。
“我妈走的时候特意提了,让我带你四处转转。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还在这里?”池原说:“至于回去,你可能得当面跟她讲。”虽然内心深处确实没想晏渟洲这么快就回市区,但许芸确实嘱咐过。
池原想,晏渟洲怎么就那么招人呢?下到七八岁的垂髫小孩,上到七八十岁的耄耋老人,只要他有心,都能给哄的一愣一愣的。更不论那些围着他的小灵小婷,什么迷妹女神的。
思及此,池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的情绪频繁冒头,实在不应该。既然选择了接受,就应当给予给对方绝对的信任。他中意的人,是明媚的炽阳。而万物生灵,谁不渴望阳光呢?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晏渟洲伸手在池原眼前晃了晃。
池原没好气道:“想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你就不懂了。”晏渟洲嘿嘿笑,“她是爱屋及户。”
“怎么说?”
晏渟洲感慨道:“难得你也有迷糊的时候,这不是很浅显的道理嘛。她很在意自己的儿子,自然也就在意儿子看重的人了。虽然这么说是有点自恋哈。”
池原毫不留情地呛了他一句,“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晏渟洲顺杆爬,“你指的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啊?”
“什么前半句后半句的。”
“……”
“又开始装傻了。是承认看重我呢还是骂我自恋呢?”
池原势必维持高冷智者的人设,“自己想。”
“要我想就默认是前半句了。”
池原:“……”
“算了,不逗你了。”晏渟洲正色道:“我打算现在就走了,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学了,咱们学校见。伯母那边你跟她讲一声就好。在你家呆久了,我真担心露馅。”
池原点了点头,“好。”
晏渟洲笑了笑,状似轻松地补了一句,“要是有一天,你有心跟她讲实话呢,注意点方式措辞。”
池原愣了愣,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
“那陪我走一段路?送我到车上?”晏渟洲说着,就要往院子外走。
“等一会。”
池原回房间翻了一条围巾,两双手套。把其中一双递给晏渟洲,又说:“低头。”
晏渟洲照办低下头。池原把围巾挂他脖子上,“自己整理。”
“我当你要替我弄呢!”晏渟洲撇了撇嘴,“太敷衍了!”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把围巾戴好了。
池原找来一辆可以载人的普通自行车,“走吧。”
晏渟洲坐上池原的自行车后座,才明白什么叫现实和理想的差距。想起来是挺浪漫情怀的,无奈他们已经过了少年期的青春岁月。一个最尴尬的问题,腿太长,脚没处搁,晏渟洲只得把两条腿半屈着悬在半空。这么一悬重心不稳左右晃悠,就导致驾驶自行车的池原需要费更大的力去掌握方向。
还算稳,但车身基本是沿s型行走的。
清晨的空气冷冽而纯净,道路两边的枯叶杂草上浅浅覆着一层白霜。宽阔的马路一望无际,几乎没有行人。晏渟洲把两只手揣池原衣兜里,光明正大的搂着对方的侧腰。他是真不安分,小动作不断。池原被撩拨地苦不堪言,“你消停点,一会摔了。”
“好吧,我尽量。”
手消停了,嘴巴又停不住了。晏渟洲一路上跟鹦鹉成精似的说个不停,池原基本有问必答,当然习惯打太极保留余地的毛病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
晏渟洲摸到池原兜里的手机,突然想起什么。问:“对了。我很好奇一件事。”也是驱使他有勇气来到这里坦白的一个契机。
“什么?”
“我之前看你朋友圈那个烟花,是在哪里啊?”
“就在洛江边上随便拍的。谭湾大桥上。过年有烟花秀,这几天没了。元宵应该也会有。”池原说:“没什么特别的。”
“怎么不特别。你那条朋友圈唯我可见吧?”晏渟洲轻笑出声,“是不是又想否认,然后骂我自恋?”
池原的嗓音有些模糊,“话都被你说完了。”
“所以这算是承认了?”
“是。”池原看不清身后人的表情,自嘲道:“是不是挺可笑的。我后来想想自己都惊讶。”
“这有什么可笑的。”晏渟洲轻快道:“你对我有分享欲,我很开心。”他笑的前仰后合,差点导致两人摔进路边的水渠。
池原无奈,“我当你又要趁机贫嘴。”
“你想听啊?那我必须得来一个。”晏渟洲清了清嗓子,一副天桥下说书先生的调调,摇头晃脑,“话说,有一位好学生池原,平日里正义凛然高不可攀。谁曾想,居然背地里偷偷摸摸地暗恋舍友,那叫一个爱在心头口难开,劲爆,劲爆,凄惨,凄惨。”
池原彻底不想理后面这位二货了。当然,这个想法维持不过三分钟。把晏渟洲送到目的地,后者打开车门,坐上了驾驶位。
晏渟洲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摇下车窗递出去。
“没事。你拿着吧。”
“好咧。遵命。”
池原看了他一会,“走吧。回见。”
“你Y打发小孩子呢!”
池原弯腰探进车内,在晏渟洲鬓角印了一吻,稍微停留了一会,退开正常社交距离,“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发个信息给我。”
“勉勉强强吧。傻鸟。”晏渟洲发动车子,“开学见,记得想我。”
目送那辆SUV的车尾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池原独自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方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