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情趣(2/2)
泡沫箱几乎跟小男孩一般大。肩带长度也是成年人背的。桑恬看向医院玻璃门外,果然见到一位歇脚的老奶奶。
注意到桑恬视线,小男孩脆声解释:“那是我外婆。”
“我父母在外面打工,我们卖点吃的补贴些家用。”
小男孩扯出一个笑,懂事地烫得桑恬心脏一缩。
泡沫箱里还剩8个烤红薯,6杯豆浆,沉甸甸的。桑恬弯起眉眼:“小弟弟,你的红薯甜不甜?”
“甜的,都是红心的。”小男孩没想到桑恬要买,眼睛倏地一亮,想掰开一个给她展示。还没动,手就被桑恬按住。
视线里,眉目都精致的漂亮姐姐唇角微弯:“太好了,好久没吃到红心的红薯了,这些我都要了。豆浆也是,能麻烦你给我包起来吗?”
小男孩没想到天上砸下来这么大一笔生意,惊讶得漆黑瞳孔都微微睁大,手忙脚乱地道了声好,随后就开始包红薯,纸袋,塑料袋,一层又一层。
包到一半,忽然想起来桑恬孤身一人,讷讷顿了几息,还是开口:“姐姐,你吃不完这么多...”
桑恬将钱付过去,眸光正好扫见信步回来的高大身影,眼底笑意未泯:“没关系,哥哥能吃。”
季屿川刚回来,就看见这一幕。少女乌发红唇,膝上堆满烤红薯,说他能吃。
他抿唇,将温水塞进她手里,顶着小少年投过来的忧疑目光,淡定点了下头算作默认。
小少年放心地将所有东西都交到他们手里。
临走时,忽然想起自己过来的初衷。举着泡沫背箱的带子想要再麻烦下桑恬。
少女的神色有些纠结。小男孩年岁太小,现在箱子是空的还好,如果装了东西,他背着一定压肩膀。
正在犹豫,身旁忽地落了道沉声:
“我给你调。”
小少年神色一松,看漂亮哥哥指头修长灵活,几下就帮他调好带子,让他试背了下,长度刚刚好。
他运气真好,他要去告诉外婆,今天碰见两个善良的哥哥姐姐,都长得跟神仙似的。
“去吧。”待会外婆该等着急了。季屿川拍拍小少年肩膀。
小少年向两人微微鞠躬,转身欲走的时候,正巧瞥见半跪在地上的神仙哥哥脖子上好大一块红痕。
一看就被咬得很惨,隐隐透着血意,周边一圈还有未散的口红唇印,视线不自觉就追溯到一旁坐着的漂亮姐姐身上。
小少年一时间有些一言难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涨红着脸风一样的跑远。
桑恬不明所以:“你怎么他了?”
季屿川睨了眼小男孩绯红的耳根,明知故道:“不知道。”
“为什么给他调,他背不动那个箱子?”
“他能背动。”季屿川笃定道,“不给他调他就得抱着。”
“估计是他左哄右骗才能让外婆放下箱子给他拿一会的,他不会还回去。”
桑恬愣住,眨着的眼睛忽然有点酸涩。
“这么小就这么懂事啊。”
季屿川没应声,视线落在桑恬望向远处的柔软神情里,隔了几息,才弯腰,拎起她身边玲琅的红薯和豆浆。
“你干嘛?”
“不是特意给我买的吗?”季屿川擡眸看她。
他附身拎东西,俊脸骤然离得很近。桑恬更清晰地看清他鼻梁高挺的轮廓。
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就了味道。男人冷月似的眸光一落,气氛霎时间变得粘稠暧昧。
桑恬咬着嘴里的皮,顶上他的视线:“我什么时候说了?”
“好。”季屿川放下要去拎东西的手,气定神闲地坐在她旁边,“没说过。”
桑恬冷哼一声,拧过头,刚才被她压下的问题漫上心底——他怎么知道的刚刚那个小男孩是从连哄带骗才能从奶奶那拿来的箱子。
季屿川是个理智且善于观察的人他一直都知道,但他不傲慢也不随意下决断。能这么说一定是因为他极其笃定。
笃定的好像他经历过...
桑恬猛然想起,很久之前,她再次在杨廷霁在提起季屿川的时候,说他家庭同常人不同,他从那样的家庭长出来,长成这样,已经实属不易。
桑恬第一次对季屿川的家庭感到好奇。正思索,忽地一阵电子音从屏幕后钻出:
“恬恬的家长,请到3号诊室。”
桑恬蹙眉,谁家猫叫这名。
忽地见身旁一道冷峻的影子起身,冷月似的眸子逡巡了一圈,似是在寻哪是3诊室。
桑恬:“......”
有病吧占人便宜。
对上小姑娘怒狠狠的视线,季屿川没有惊讶,平静如水的解释,“叫别的他不应。”
那也不能跟她叫一个名啊。“神经病!”
广播再一次催促,“恬恬的家长,请到3号诊室。”
季屿川被骂,也不恼,冷清的眸子向她落过来:“一起来吗?”
桑恬对他没好气,但是跟猫过得去。
主人瞎起名,小猫不懂。主人坏,猫好。
桑恬站起身想跟上,但又瞥见满座位的红薯。
“这个怎么办?”
季屿川弯腰,将红薯和豆浆都收进牛皮纸袋,“送给值班医生和护士。”
3号诊室,蓝金渐层的小猫刚打完消炎针,神情怏怏地躺在小床桌上。
给它重新缝合的医生坐在诊桌后,看见叩开门的精致窈窕的女生,眼底不可抑制地划过惊艳。
直到看见冷峻高大的男生紧随其后,年轻医生才轻咳一声,收回视线,回到专业问题上,态度立马稳健。
“恬恬平时脾气就不好是吗?”
桑恬面色一凛,昳丽的眸子偏向季屿川,想看看他到底能说出什么。男人不负众望,淡道:“对,脾气很大。”
“这就对了,所以他绝育之后反应更大,上蹿下跳或者哈人都很正常,更有可能把伊丽莎白圈挣掉,要格外注意。”
桑恬深吸一口气,努力说服自己他们在说猫,没有针对自己的意思。
医生白大褂半掩的手背上浅浅抓痕,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季屿川:“恬恬淘气,医生费心了。”
“没事。”医生常年面对小动物,不同脾气秉性的见得多,耐心不足干不了这行,“恬恬有呕吐或者轻微腹泻的情况吗?”
“有。”
他刚说完,就感受到背在身后的手心一疼,有人忍无可忍,拧了他一把。
“轻微呕吐是正常的,可以按说明喂一些克痢肽和奥美拉唑观察下,严重了再送医。”
他嘱咐完,低头写药单,正巧瞥见两人细微的小动作。擡头,又对上季屿川衣领边散落的咬痕。
年轻医生掩唇轻咳一声,意有所指道:
“猫刚绝育完,能感知到人的情绪,正是敏感的时候,你们两个在家多少也注意一点,特殊时期,克制一点...”
桑恬眨眨眼,晃了个神才听懂医生指的是什么,霎时间耳根涌上血红。
季屿川也没料想到他会说这个,怔忪了一瞬后,从容地接过话茬,“好,谢谢医生。”
“这是恬恬给你们准备的宵夜,辛苦。”
医生连声道他们客气,有问题随时联系。
季屿川提着装小猫的飞机包出来从医院出来,桑恬耳根的红还没消褪。
他刚要开口逗她,忽地一道小身影蹿到他身旁,似是等了许久。刚才卖烤红薯的小少年。
他拽拽季屿川衣角,凑到耳边,小小声了句话。然后往季屿川垂在一边的手掌里塞了张小纸条,不敢看桑恬,就匆匆跑开。
桑恬:“他说什么啊?”
季屿川眼角带笑,一字一句的重复少年的话。
“漂亮姐姐对我好,我不能背叛她,但是外婆从小就告诉我,需要主持公道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
桑恬忧疑着凑过去,亲手打开纸条。
白纸黑字一展开,上面只有三个短短的,明晃晃的数字。
——110。
桑恬气得磨牙。什么和什么!
一晚上都碰见的是什么。
刚要归于平静的脸蛋霎时间又被涨红取代,她指着小少年跑远的方向,气恼:“他怎么能这么想我?你说,我欺负你了吗?”
“没有。”季屿川笑,长指抚过方才被桑恬咬过的地方,隔了几息,手掌擡起,拢住桑恬后脑勺安抚式地揉了揉,声音低哑,似劝又似是蛊惑。
“别气,他还太小了,不懂什么是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