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盏灯(2/2)
太宰治眨了眨眼:“三空?”
小鸟游结奈拿筷子点了点:“海、陆、空三线封锁,不给你们留半条路。”
最好再加上异能特务科,又或者是军警。
这样封杀起来才会有成功的可能。
不然只会像游戏里所说的那样。
『那是令诸天神佛都为之哀怜的88日,
尸体堆满街道、鲜血汩汩流淌、婴儿为之啼哭、成人为之哀嚎,
一切的组织都被卷入这场呼啸的血腥风暴。
崩塌、碎裂、成为齑粉,
不过是为了奠定另一个时代的到来,
另一个神话的诞生。』
太宰治忍不住笑起来,直将那只鸢紫色的眼睛都笑的晶晶发亮。
“小姐果然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
“作为龙头战争开端的那场集会,今时今日,在你我都存在的这个空间里,马上就会在长野开始。”
彼时,所有的恐惧和不满会点燃战争的硝烟。
权势、地位又或者土地,都要用人命去装填。
那一座染血的王座不需要多余的主人。
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既然都将成为其下的骸骨,那不如搏一把,踩着鲜血和荆棘站上去,就算死,也要成为王座的主人。
他浓郁的睫毛半敛着,在眼前落下一片阴翳。
微薄的嘴唇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不加掩饰、没有收敛。
这才是黑时宰原本的样子。
小鸟游结奈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说黑时宰是太宰治最难攻略的时期。
多智近妖、却又没有什么为人的底线规训着。
简直就是从阿鼻地狱放出来的一只妖兽。
而这只妖兽,此刻正一错不错的盯着她。
眼底的黑泥翻涌,仿佛正在思索着该如何下手,将她吞噬殆尽。
但她却笑起来,在那颇具压力的注视下弯起眼睛:“太宰,坏人不是你这样当的。”
她拿起一旁的番茄酱,在他唇边画了两道,“会吃人的妖怪还是要带血才更可怕。”
“什么嘛。”
太宰治眉眼莫名软了下来,又看了她几秒,才笑起来,“我当初在afia可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的。”
“要是做了呢?”
“e……那就揍一顿,再五发子弹——被吓到了吗?”
太宰治板起一张脸,但称着脸上淘气小猫一样的涂鸦,属实是没有什么威严。
他微微启唇,又想说些什么,却倏地伸手,将小鸟游结奈向内一拉。
“啊抱歉抱歉。”
喝的醉醺醺的大叔挥舞着胳膊,瓶子里的酒便淅淅沥沥的洒出来。
要不是太宰治,这酒能撒她一身。
“喂喂你注意点!”老板隔着老远提醒。
大叔醉醺醺的应和着,就突然凑到太宰治跟前:“阿治少爷、嗝……是阿治少爷吧?”
阿治少爷?
是太宰治之前认识的人吗?
太宰治并没有回话。
那位大叔却像是见到老熟人一样,自顾自的坐在了他身边,一脸的高兴:“自从您被赶出本家后我就没再见过您了,家里的夫人和仆从可一直都很记挂您呢,您现在在哪儿高就啊?怎么一次都没回本家看看呢……”
颠三倒四、絮絮叨叨、没有眼色、没完没了。
还真是,和那不想回忆的回忆之中一般无二。
太宰治垂下眼睑。
再度擡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一贯的笑意:“让大家记挂了,真是不好意思。”
大叔见状更加高兴,几乎半揽着太宰治的肩,想要“和阿治少爷喝上一杯”。
刚才撒了一半的玻璃瓶口向下倾斜,酒水即将落入太宰治面前的杯子,却被一双木筷抵住。
小鸟游结奈湖绿色的眼睛弯了弯,眼底却并没有带上什么笑意:“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太宰他还没有成年。”
木筷顺势上挑。
醉酒的人力气大,她看起来羸弱,却平稳而坚定的用那一双一指就能折断的木筷将酒瓶挑直。
再轻轻一敲,直敲得大叔右手一麻,向后趔趄了一步。
“您新的女伴还真是……”
“仆从?又或者是远房亲戚?”
在得到接连的两个否定后,小鸟游结奈站起身来:“既然如此,主人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身量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
微微扬起下巴看向他人的时候,便显出一股冷漠与矜贵。
让那喝多了酒犯浑,想从被本家赶出来的落魄少爷身上找点存在感的中年大叔都愣在原地。
偏偏太宰治还在笑。
习以为常的、乖顺的、压抑的、破碎的。
像是戴着一张无法摘下的面具。
“我没事啦,小姐……”
一只纤细的手就递到他的面前:“我吃饱了,走不走?”
即使这样问,也并没有给他其他选择吧。
太宰治看着小鸟游结奈袖口贴着的白符,轻声笑起来。
“好。”
微凉的触感自指尖传来。
他被带着就这样头也不回的向店门外走去,就听到身后传来大声的指责。
“那是妖怪!是不懂人心的鬼神!您小心别被蛊惑了!……”
“我乐意。”
捏紧骤然僵硬的指尖,小鸟游结奈掀开门帘。
于是日光便和着她温软的微笑一同落在那只鸢紫色的眼睛里。
“不要回头。”
“我会带你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