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喊抓贼,三山镇鬼(1/2)
贼喊抓贼,三山镇鬼
昌水镇的某条岔路上,一个挑着重担的老婆婆和一位长脸刀疤男子在路口碰上了,路很窄,只能一个人过。
老婆婆面上皱巴巴的,已经快要枯竭的青色血管紧紧贴在褐色皮肤上,她擡眼看了下从额头开到嘴角的长脸刀疤男,这才调整了下担子的方向,下巴扬着前路道:“老婆子年纪大了,后面来,顾先生请。”
顾源也没谦让,点头示意一下,拖着那四尺长的水磨钢鞭走得利索。
老婆婆走了一会儿,路过个偏僻小村庄,挑着担子就进了村子寻饭食,也是担子太重,老婆婆进了村子直接把担子撂空地上。
现在临近中午,好几户人家的屋子已经冒起了青烟,农忙的人也多半回了,几个孩童在娘亲的催促声里小跑回家。
正好,该她老婆子吃了。
张书见跟着我走了一路,临近中午的时候吵着要吃东西,我还没把干粮拿出来,就见从天而降一个长脸刀疤男,身材瘦削,颧骨凹陷,脸色颓靡,一道刀疤从额头到嘴角,着实吓人。
面前使四尺钢鞭的瘦削男子,自然是人称钢鞭疯子的顾源。
听说顾源修行前是个教书匠,年近四十才正式修行,具体来历大部分人都不太清楚,只知道五洲多了个手法残忍,专爱虐杀对手的钢鞭疯子。
“阁下好像和我没有冤仇。”
顾源一身灰衣,胸前还有刚溅上去不久的血花印。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不可能谁都能来杀我,顾源并不符合。
“真人贵人多忘事,哪里会记得百年前西洲涂江城的小小教书匠。”顾源不急着开打,盯着我的眼神就像砧板上的一块肉,仿佛已经判定了我死刑。
这也并非牠托大,牠死欲境初期修为,高了我一个境界不提,歃血尖刀上讨生活的恶蟒,拼起命来不是我能比的。
“在下可不是那个越峥,能陪你们师姊妹做戏。”顾源语气满是不屑,“今日我就要替母报仇。”
牠发难的第一下,我就把张书见扔出了战局,牠可不会像越峥一样只冲着我一个人来。
只见顾源双手举鞭,重达五十斤的钢鞭哗啦啦地劈来,力重千钧,裹挟着灵气直抵命门。因着顾及张书见的原因,我没能完全躲开,钢鞭擦着脑袋劈来,又挨着左肩回抽,钢鞭上的倒刺瞬间穿过衣衫,渗出鲜血来。
还未反应过来,顾源上前横踢一脚,重重拦腰扫过,换了常人这一招就得被打成两截。
我这边刚躲过致命一招,另一边就在储物腰带上拍了一下取出桃木剑回击,两样武器相撞,咔的一声,桃木剑便折成两段。
顾源见了大笑,刀疤被拉得更长了更加狰狞:“木剑,你如今连把真剑都拿不出手了吗?”
打你这样的还要祭本命灵剑,笑话,我随手又换了把桃木剑:“桃木剑,正好诛邪。”
桃木剑竖立胸前,左手两指由剑柄扫至剑尖,灵气注入木剑,剑身通体发出耀眼白光,犹如绝世宝剑,当中刺向顾源,可惜牠举起钢鞭阻挡,势不可挡,反而被弹回来了。
“我顾家前半生桃李满天下,春晖遍四野,你诛的哪门子邪。”
顾源面相虽然难看狰狞了点,却并未说谎,满手血腥之人灵气竟然也是清正纯净,实在怪事。
“此招名为训诫,我看你如何抵挡。”
顾源本是教书出身,学生顽劣,自有老师戒尺训诫,老师要打,学生只能受着。
此招一出,对手只能硬生生地挨着,多半是被活活打死,死相也极其残忍,往往面目全非,四肢尽断,皮肉勾出,血流如注,纵是有命活下来,也是森森白骨外露。
“如此好名,被你这等邪魔外道滥用,真是荒谬。”顾源当然不是什么好人,叫牠一声邪魔外道都是高擡了牠。
“教书我是没这经历,可我清风门好歹也是中洲第一修真门派,光门下内门弟子都有三千,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还未传道怎么就先训诫呢?”
说来也巧,我曲二师姊少时最不爱的就是读书练功,一套歪理,没少挨打,次数一多,还真被她琢磨出名堂了。
“我二师姊正经事没怎么干,歪才倒是有一点,不如你也来试试这自创一招。”
说完,我将桃木剑往空中扔去,手掐印诀,随即桃木剑悬浮半空,周身白光更甚,轮转成塔,手一指便飞向顾源,在其头顶盘旋,同样躲不掉,只能硬生生受着。
“简直愚蠢,你拿什么跟我硬抗。”
顾源压根没当回事,比挨打,芥子境的肉/体哪里拼得过死欲境,依牠看,不出半柱香的时间,我一定先被乱鞭打死。
境界的差异哪怕凭借着招数精妙也是难以跨越的,否则境界的划分就没有意义,当下唯有忍耐,寻找机会。
别看顾源嘴硬得很,那桃木剑转得跟个滚刀塔一样,躲又没处躲,刮得身上生疼,换个同境界的可能真的就千刀万剐了。
当然我这边更不好受,寻常的钢鞭打在身上直接能打骨折了,更何况还全是铁倒刺,再打上一会儿真就血肉模糊了。
要破此招,就得从根上破,若是学生没错,那长辈的训诫就不成立,我自认这些年没干过亏心事,却也拿不准为什么牠作恶多端灵气却依旧纯净。
“你口口声声说与我有仇怨,倒是说说什么仇什么怨?”身上的衣衫被勾破了好几处,每一处都喷出血丝来,不能再挨下去了。
张书见显然也看出来我很被动,在一旁大声喊道:“就是,我师叔为人光明磊落,五洲尽知,哪里轮得到你来训诫?”
顾源死死盯着,恶狠狠地骂道:“好一个光明磊落,你可记得百年前南洲涂江城的那场大疫吗?”
一百二十年前,西洲一百五十三城,有五分之一突起大疫,后来迅速蔓延,整个西洲都差点沦陷,幸得落湘谷与济世堂联手救助,其余四洲也多有出力,这才将疫情控制住,饶是如此,也死伤无数,损失惨重。
那时我正巧在西洲,配合着济世堂拿了丹药到处救人,只是那时救人尚且来不及,哪里有时间害人。
“我随济世堂各处辗转救人,派发丹药,哪里又害了你母亲,莫不是血口喷人。”
说着说着嘴角便有鲜血流出,张书见在一旁倒是被保护得好好的,只能干着急,牠最好走远一点,我实在没有多余的心神救牠。
“派发的什么好丹药,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我母亲吃了你的那粒丹药,不久便毒发身亡,七窍流血而死。”
说起往事,顾源眼中恨意更甚。
“胡说,北济婆婆和我说过,凡是大疫,必发两粒丹药救治,一为引毒,二为疗养,怎么可能只有一粒丹药。”
张书见虽说境界低微,好歹也是掌门首徒,和济世堂的人没少打交道,只是刚正义凛然说完就被恼羞成怒的顾源打飞了。
“我想起了一桩旧事,阁下要不要听上一听。”
这边场上输赢未定,颜啾那边又开始了唠家常模式,她怎么就不能带徒弟走远点看,这么大声真的不是故意让我听见吗?
“一百年前,西洲无故突发疫病,病者往往满身脓疮,皮肤溃烂,痛痒难耐,往往还未病发,便先抓挠而死。”颜啾摇头晃脑,对着自家徒弟娓娓道来。
“疫病最开始,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凡间百姓惶恐不安,燕赵梁齐陈五国帝王同时下令所有得病者必须集中管理,挨家挨户搜查,凡有得病者,一律送到郊外统一救治。后来事态严重,齐云山才反应过来,马上联合济世堂展开救治,落湘谷也参与进来提供药材医者,经过半年的时间才将疫病彻底消除。”
“那顾源说的那粒丹药毒死牠母亲又是怎么回事啊?”邱络络显然是个好问的学生,可惜问错人了,她师傅大概不知道怎么回事。
“别急嘛,等我慢慢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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