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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像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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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时候没有虎牙。”

“啊?”栗颜后知后觉,“我换了牙才有的…”

于铭听他俩的对话笑了笑问:“你俩的机缘是?”

“他是我侄子诶,”栗颜像是告诉于铭一个奇幻的旅途,而他在这旅途上捡了个珍宝,“就在我们见过最后一面的那一天,我本来坐车去我妈妈家,结果就靠他肩膀睡着了,到终点站我又因为爬上山看云,邂逅了知野,在山上一起待了半个月,下来后又分开,我以为我再也见不着他了,谁知道…”

栗颜把自己和唐知野认识的过程在一起的过程讲得天花乱坠,添油加醋,就差说他俩是命中注定天生一对前世修来的福分等等的夸张修辞。

最后还是夸张带着浪漫,直言:“总觉得我跟他的缘分才像是一朵五彩祥云,我得翻山越岭经历那么多事情才能遇见。”

言下之意,于铭只是朵普通的白云,在他生命力只能是过客,而且必须是个过客,甚至于是他遇见唐知野的垫脚石。

于铭听出来这一层意思,带着点尴尬。

唐知野听出来这一层意思,憋着股笑。

“你说的对,”于铭打破这尴尬,冲唐知野笑了笑,“那半年我就一直那么画,画完一张又一张,最后再也画不了了,画不动了,再回过头去看,栗颜和他,其实并不相似。”

栗颜把目光望向了于铭。

“其实很容易看出来,人很奇怪,当你觉得他像一个人的时候,你在他身上看见的就全都是那个人的影子。当那个影子变成实体站在你面前了,你才发现,这世界上任何人都是单独的个体,就没有相似这一说。”

“诶?”栗颜想起他们以前探讨过的话题,“万物的多样性吗?树叶没有一片是完全一样的,雪花也是,更不要说人了。”

于铭笑了笑。

萧颜出现在了门口,一身高级西装,像是参加完某个会议。

于铭站起身:“来了,”拿来另一把椅子,倒了一杯新茶,“坐。”

萧颜解开西装扣,一坐下,栗颜就冲唐知野悄悄发问:“怎么样?这是真人,像吗?”

“不像。”

“啊?”

栗颜觉得自己当时看见萧颜眉眼和虎牙之后那种闷到痛苦的感受是多余的。

就像于铭说的,他在他身上找萧颜的影子,还往他身上套萧颜的影子,时间长了,自己就信了。

而他作为装影子的人,自己也觉得像了。

“我是来道歉的,”萧颜说,“为上次的故意。”

栗颜好奇问他:“你的目的到底是拿那视频给于铭去质问,然后让他对你表示愧疚好绑在你身边呢,还是想拿那张照片给房季爻,让我不好过?可是,那时候于铭摇摆不定的,你把照片给房季爻,不怕房季爻扔了我我去找于铭又和好吗?”

“我确实是想看看,你跟于铭还能不能和好。”

栗颜发愣,望了眼于铭,又望向唐知野,万般不能理解。

“如果他当时选择了你,我也就带着祝福再不打扰,”萧颜说,“感情的事,最不好说的就是易变,也最不好说爱上另一个人的可能性有多大,可你最后还是得确定一个人去爱,不能爱两头不是吗?”

“那意思是我俩后来的选择,没能如你意了?”栗颜还是无法接受自己被利用来试探人心这件事,语气多有不爽,“那你可小看于铭了,他爱你那么多年,根本不可能因为一时的冲动丢了你,你也小看了我,好马可不吃回头草!”

于铭有点儿受伤,对于说他是草这个比喻,以及他当时确实有考虑过要不要回去找他这件事。

唐知野把头偏了偏,他一直以来对于拿动物比喻人这种形式都有着无法忍受的笑点。

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好狗不挡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杀鸡儆猴之类的比喻。

不管哪种形容,他都能在对方说了这话以后,把对方想象成比喻出来的样貌。

比如他现在脑子里的栗颜就成了匹马,一匹不服管又不敢跑太远的马,而于铭…成了嚼在栗颜马嘴里的一棵草。

萧颜却是有了某种认可,非常之欣慰:“是,从那以后,于铭就开始在画室里画这些画了,画一张我,画一张你,我懂他的矛盾,也知道感情不受控这件事带给他的困扰。”

“啊?”栗颜有所明白,“所以你俩请我来看这画展,就是为了告诉我你们已经释怀了?可就算不告诉我你们都已经释怀了,干嘛还要告诉我。”

“我说了,”萧颜微微皱眉,他对于有些不太聪明的人会有些不耐烦,“为了道歉,还有,释怀该是双方的。”

唐知野察觉到萧颜表情的变化,认真望向他眸子:“因为还不够,是吗?知道栗颜对此的反应,会让你们的释怀更加真切。”

萧颜愣了愣,这是在说他还有着不太光彩的目的,对于对方望凝聚过来的眼神有所怵,里头有着责问,还能直接看透他心里所想。

他遇见过这类人,他们很聪明,洞悉着身边的人事,你不能在他面前耍花招,只能真城相待。

于是他承认:“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要是栗颜现在过得并不好,你们的释怀对他而言,不又是一次伤害吗?”

“我知道他有了新的生活,生活里有个人爱他,”萧颜笑了,“不熟知对方现在的状况,又怎么好意思请人过来相见呢,这可是生意场上的大忌。”

栗颜一听,与唐知野递了一抹眼色,神色里都透着一种寒意,他俩都体会到了被某个实实在在的人在背后观察是一件多么惊悚的事情。

于铭对于他俩的感受非常感同身受,但是已经习惯,他还这么安慰着自己:被一个自己爱的人这么注视,也是一种爱的表达。

走的时候,萧颜还有个提议:“关于画里画的你,你愿意公开展出吗?并不售卖,我是觉得,这些画,代表了于铭现在的最高水准。如果公开展出,对于他的名气会有比较大的益处。”

栗颜没所谓点头:“他的画,他做主吧。”

“那需要给你签个字,关于使用你肖像权的同意书。”

栗颜在一份文件上签着字,夸萧颜:“果真是个生意人,做事情好严谨。”

萧颜跟他闲聊:“也是吃过太多亏,不严谨不细致有时候损失的不全是钱财。”

“诶?那我这算是卖了我的肖像权了吗?”

萧颜笑他:“当然,你说个价格。”

栗颜在想自己的肖像能卖几个钱。

“一千万,够吗?”萧颜提议。

“卧槽,”栗颜惊得拖长了下巴,好半天回神,“你…你这是在羞辱我…”

萧颜不解望他。

“我…我,我啥也没干就能拿一千万,你这不是在说我是个…那啥…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之徒,机…机会主义者…投机倒把…”

当一份与自己的付出不成正比的钱财出现在一个人的面前,按理说应该是惊喜才对,可也有一部分人不敢接受,都语无伦次了。

“会把我未来的好运用光的!”

栗颜这么说完,拉着唐知野就出了这画展。

跑没几步又回去对着萧颜:“也不能让你们白瞟我的肖像,这样吧,我房贷还有24万就还完了,你就给我24万得了。”

于铭和萧颜对视一秒,一起笑了,和刚才他和唐知野的笑一样,是一种懂对方的会心一笑。

于铭说:“忘了跟你说了,上个月萧颜已经去银行还完了这房子的贷款,这也是他道歉的诚意。你应该收到短信通知了才对,还是那个习惯吗?常常漏看信息。”

栗颜回到唐知野的身边,抓了抓自己耳朵,无不感叹世间的贫富差距:“有钱人真他妈不一样,随随便便道个歉,就是十几万…”

唐知野一把楼了他的腰,一个转身转进了一处无人的街角,抓了他的后脖颈,重重地把那张嘴吻了个够。

栗颜心跳飞快,在那张嘴离开的瞬间趁热打铁:“咋了这是?有…有感觉了?要不要回家进行下一步?或者下下一步?”

唐知野手揣裤兜往停车场走,留个需要他赶紧追上去的背影。

他这次跟着来这画展,无非就是想看看栗颜心里还装着于铭没有,还装着多少,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接受对方心里始终有个人。

还好,就那么一点点。

不过是每个人经历当中的一部分,留在记忆里,却不会再为此有足以波动起来的情绪。

栗颜追上去:“怎么不回话,你倒是给我个期限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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