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植物细胞(2/2)
“哦…”
栗颜感慨唐知野的这双大手,真的是粗中有细,能搬石头能攀岩能采矿能抓动物能做饭,还能做这么细致的活儿。
“显微镜会用吗?”唐知野问。
“这个会。”
“那你自己看吧。”
“好。”
唐知野就写他的报告去了。
栗颜发现家里没有多余的椅子,就躬着身体去看显微镜下植物的细胞壁。
初中学生物的时候,他们也这样做过,显微镜有限,一组六个人,观察起来都得抢,一节课也就那么点时间,而且做实验的课程特别少。
还好他家就有显微镜,不过那个时候他只对看显微镜下的雪有兴趣,对这些炫目多样的细胞没什么兴趣。
因为有一次观察到纤维多的那种植物细胞,上头密密麻麻的丝线啊,气孔细胞啊,他还觉得头皮发麻,他有密集恐惧症。
栗颜现在看到的,是蔷薇科叶的细胞,他调着倍数和焦距,发现,这么美呢…
这和他家里那显微镜看见的雪花要清晰万倍,当然他那显微镜便宜,还是多年前的产品,知野这个,从倍数和镜头来看,估摸着非常贵。
栗颜看够了蔷薇叶片的细胞,就去切其他植物的叶片来看,他居然在一盆子里找着了葱?
学着刚刚唐知野那一套流程,开始去看葱的细胞,初中学到的知识还在:细胞核、细胞壁、叶肉细胞、保卫细胞、还有像嘴巴的气孔细胞…
“显微镜10倍数的时候看见的细胞形状和排列,好像一幅画啊…”
栗颜左眼在看,右眼紧闭,嘴里说的话和初中第一次看到洋葱细胞的时候说的一摸一样。
唐知野在电脑的报告里修改了一些文字,转头望着栗颜,因为没有椅子,站着的姿势确实也滑稽,就没忍住笑了。
栗颜擡眼:“啊,当时我一同学还画在了本子上,后来她爱上了画画,最后考上了美院,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画画,她那个时候就是用点绘的画法,参照不同的细胞形状…”
唐知野起身去了书房,从里头拿出一本绘本,递给栗颜:“好巧,你说的是这样的画吗?”
栗颜接过后翻开一看:“真的是巧诶,就是这种画,你和她在某一天也有着同样的想法,哈,又见神奇。”
“是…这世上就是存在着太多的巧合和神奇。”
栗颜靠桌边看他那些画,小时候的画。
“你画画真的是纯爱好哦,不过我也能懂,植物的世界很大,不管是用双眼去观察还是用显微镜。而画画嘛,艺术的一种,局限性也真的是大,虽然你能画这世界你能看到的任何东西,表达你想表达的任何事物,总还是希望通过别人的认可来体现你画的价值,总觉得很受限。当画家,还是不能当一个存粹的观察者。”
“不见得啊,《月亮与六便士》里的查尔斯不就代表着一种存粹吗?而且,画画走的是人类心灵这一挂的,也是难以企及。”
“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吗?”
“你不知道里头查尔斯的原型是保罗.高更吗?”
“诶?是他?”
“我们叫观察者,他们除了是观察者,还是创造者,”唐知野笑了笑,把椅子往前挪,继续他的报告修改,“两者不能拿来做对比的。”
“你说得对,这世上任何人做的事情可以说都有意义,又可以说都没有意义。”
“又跑哲学去了…呵呵…”
栗颜把唐知野那本细胞绘画放桌上,又去找别的植物,继续他的细胞视觉盛宴。
两个人就在这不大的空间里,和一屋子的植物一起,一个观察着这些植物,一个研究着这些植物。
栗颜偶尔会忍不住说话。
“这细胞为什么是这样的?一个细胞包着好多细胞?”
“这是所谓的壁质分离吧?为什么会壁质分离?”
“诶?缺水了吗?不对,这是叶绿体…”
“呀,细胞正在死亡…”
“嘿嘿,不知道有没有像云朵的细胞…”
“知野,这是我没调好焦距还是倍数放大了?看不太清楚…”
唐知野对他前面那些问题当他玩耍自言自语,听到最后,只好站起来,去看他做的切片,之后教他:“你撕下来的表皮没有颜色,需要滴红色的水,也可以调暗光…”
“学到了…”
栗颜高兴,仿佛显微镜就是另一种观察世界的道具,是走向生命的另一扇大门。
最后还大有感叹:“生物的多样性就在于,细胞会变对不对?以前学过,环境啦、基因啦、染色体啦…”
唐知野站在他旁边,瞧着他那低垂的后脖颈,试图靠近闻一闻,是种熟悉的奶味。
往前的时候由于身躯太过庞大,栗颜有所察觉,不过唐知野有一种办法可以掩饰他真实的目的。
他躬身,伸手握住了栗颜正在调显微镜焦距的手,胸膛靠近栗颜的背,呼吸从栗颜刚侧来看他的脸庞掠过,在不知不觉中闻到了栗颜身上的奶味儿。
之后左眼靠近显微镜观察口,这是教学,不是别的什么。
栗颜靠唐知野这么近,当然也清晰闻得了他身上的苦杏仁味,他的想法从来都比较直,把鼻子往他脖子上一嗅:“杏仁味好浓,发酸了,对了,你病一天没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