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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粒堆成了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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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铭说:“没回去…还在画室。”

他又骂了一通于铭骂一通萧颜,骂够了,听着于铭在那头不说话,呼吸轻微,是以前呼在脸上,呼在后脑勺的那种清风。

他喜欢的那种柔软又节奏的清风,能使人安静,使人放下疲惫。

栗颜收了气,问他:“你不打算回家了?”

于铭在那头没说话,栗颜还听见了画笔在纸上涂抹的声音。

两个人拿着电话就那么保持沉默,栗颜先忍不住道了歉:“我收回那句话,我不该说你是可怜虫。”

“没关系,你说的也没错,我以前对不起你,现在对不起他。我可能…我不知道,暂时让我待在画室吧,萧颜再找你你不理他就是。”

房季爻进了办公室,栗颜赶忙挂了电话,画他的图纸,脑子里一团浆糊。

“想吃什么宵夜?”房季爻拿手机出来,“还吃烤串?羊肉还是牛肉?”

栗颜转头瞪着他,开骂:“吃你妈的烧烤,老子现在想把你煮了,肚子上那块肉拿来烤,背柳拿来炒,骨头拿来炖,眼珠子扔给狗吃,脑子丢进垃圾桶,老鼠会去吃的,最后全都丢给秃鹫,让你彻底回归大自然!”

房季爻点了烧烤,拉了椅子坐他旁边,忽视了他对自己的抽筋扒皮,花式烹饪。

栗颜回头继续工作,房季爻揉他的头发,他往一边躲,结果又被按了头:“行了,别担心,明天不会有小视频传出去。”

“你做什么了?”

“那三八的手机,”房季爻往桌上丢一个手机,又丢了俩,“俩保安的,监控也让删了,最后…”

房季爻把自己手机丢上去,虽然屏幕被摔碎了,上面那张照片还在,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说说,前因后果。”

栗颜反手就往他脑袋上一拳头:“你刚刚为什么不这么问!”

房季爻接住了这拳头:“气上心头,还会想着去问?”

其实是借题发挥,现在问也是多余的,走个形式。

栗颜呸他一口:“我现在不想解释,你也根本不在意,不要装作我好像做了天大的错事对不起你那样,你根本没资格质问我。”

“我没资格?那谁有资格?”

“理解我尊重我的人!”

房季爻愣了愣,有了检讨的情绪,也是,他只想着怎么玩儿剧本,忘了不信任他人不尊重他人的下场就是别人也懒得尊重你,尤其是你在乎的人。

于是他不说话,滑了椅子到窗户那边自行抽烟去了。

他一边抽烟一边在看栗颜的侧颜,被电脑的光照得发亮,皮肤就跟抹了一层珍珠粉一样让人垂涎欲滴,尤其还带着他造出来的汗珠。

他在想,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也不是不可以,可是要怎么说是个难题。

说了,不还是得背着个不尊重他的标签吗。

嗯…

确实是不太尊重他,可是尊重他不就变得不好玩了?

尊重和好玩儿他选择什么,当然是好玩儿了,房季爻都不需要费脑细胞去思考。

栗颜手机响了响,发现是唐知野,发自内心笑了笑,去看内容,好长一串。

说的是他们上个月遇见了山体滑坡,挡住了他们出山的路,被向导带着爬了另一侧的山峰,山峰比想象的要巍峨,而懂得攀岩的人太少,他一个一个带着他们爬上了山顶。

当中有几个人不敢,或者说不太信任他的选择和技术,所以选择了走另一条更长的盘山路,晚点的时候通过对讲机发现他们迷了路,最后信号丢失,打了救援电话,却一直没能在山里找到他们。

他们回到当地研究院三天之后,救援队才在山林的北坡找到了人,其中一个已经没了生命体征,他得去参加他的葬礼。

最后发了一张照片,是那座巍峨严峻的山峰,下头还是大片的桦树,上头是裸露出来的山体。

唐知野附上说明:这座山,沙粒层层压缩,聚集成沉积物,变成了岩石,是沉积岩,坚固如磐石,却很容易要人性命。

栗颜往下继续翻消息,一分钟后,唐知野的消息又发了来。

消息说:家属对于这次事故的追究在我们看来会有些无理,但是对他们来说是种无奈。他们爱他,希望能在这件事情上找到可以责怪的地方,会比怪他自己的选择来得好一些。

他们怪向导,怪当时说要走另一条路的带头人,怪为什么其他两个人都能活下来他却没有,怪了我的教授,说他该为他的学生负最大的责任。

我没办法给予安慰,我只是当中的一员,自己做了该做的决定,就像渺小的沙粒。

栗颜看回那张沉积岩造就的山峰。

缓缓打了字,发了过去。

房季爻抽完烟过来:“发了什么?”

栗颜把唐知野发的内容给他看,叹口气说:“沙粒不可数,叠成了沉积物,然后堆成了岩石。”

这是他前些年看的一本书上所写过的文字,他所理解的意思大概是说,我们每个人的一生当中,无时无刻都做着决定,单独的或是一起的,而这些决定汇集成了一桩桩事件,事件堆积起了坚固的结果,最后如高耸的山峰屹立在那里。

唐知野发来最后一条消息:后天到琴城,到时候见。

栗颜拿手机的手一抖,快速稳住后回了信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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