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主意(2/2)
“幸苦一天了吧,人都说女人的手是第二张脸,不保养就算了,你还糟践它,做那么多事请这些亲戚来吃喝,来看我们的笑话,有什么意义?”
栗妈妈瞧着他儿子,温情怎么遮掩都没有用,就在那双眼睛里蓄力,不过,他妈妈用坚硬的话来遮掩:“你猜他们什么时候会累?”
“什么?”
“对于这么活着这件事。”
栗颜一愣,声音颤:“妈妈?”
“我不是说我,”栗妈妈手从栗颜手心里抽走,继续收拾被那些小孩儿翻乱的摆设,“他们看我们家笑话?我们有什么笑话,他们觉得好笑而已。你妈妈我,从来不会拒绝命运给的东西,亲戚也好,你爸爸也好,给了我,就是我的,我来选择怎么对待他们。”
“那我…”
栗颜话到嘴边,没法往下问。
栗妈妈走到门口,示意他该走了,关门的刹那才有那么一句温柔的话给到他:“你好好的就行,别担心我。”
栗颜站在门口几分钟,歪了身子,透过旁边窗户里去看他妈妈。
他妈妈站在电视柜旁边儿盯着什么看了会儿,擡眼的时候看见了他,往窗户上敲了敲。
“是是,我走我走。”
下了楼,栗颜点了根烟,擡头去看这栋建筑。
老旧,却也代表了当时人的品味,尤其是玻璃的选择,现在很少有这种蓝色玻璃了。
他就抽着烟那么往街上走,心里在想他妈妈说的:命运给了我什么,我就得抓住什么。里头所含的道理。
那自己算不算命运给她的?
应该不算,不然为什么不抓着?反往外赶?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她硬带来的…
栗颜手机响了,一看,又是房季爻。
接起电话:“你怎么,我不是说今天陪不了你了吗?啥?你被谁打了?哈,你也有今天,在哪儿,好好,我就来。”
一到老周哪儿,栗颜就看见房季爻坐吧台上,一手靠吧台一手拿着个冰袋儿敷着半边脸。
“伤哪儿了?”栗颜上前去看,“我看看…哎,躲什么,害怕破相?…还好啊,我还以为多严重,也就眼睛旁边破点皮。”
“重要的不是他被打多严重,”老周走过来,“是他被一群他上过的人打那么搞笑。”
“啊?一群人?”栗颜想象那个画面,问房季爻,“都是你搞过的?”
房季爻不说话。
“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因为他打算从良。”
老周在吧台里笑开了,好像再没能有这么好笑的事了。
栗颜没看见他被打的场面所以没像老周那么笑,而是带着解惑的神情在老周和房季爻脸上探来探去。
房季爻把冰袋从脸上拿下来,喝口威士忌,瞧着栗颜:“陪我回家。”
栗颜回他:“为什么要跟你回家。”
“我被打了你不回家照顾我?”
“我也没这个义务啊,又不是我打的你。”
房季爻捏着酒瓶,瞪他:“我是因为谁同一天跟那么多人说再也不来往的?”
“谁?”
房季爻生气:“笨死算了。”喝完酒下了吧台凳,拽了栗颜就要走,“还是硬来合适你。”
“诶?”栗颜抱了吧台椅子不走,“不行不行!我的大叔我找着了,房季爻,我从今以后只能是你的朋友,我认为的那种好朋友,不是你认为的那种!”
“你说什么?”
房季爻拽他的手一松,栗颜往前一个惯力,吧台椅转了半个圈儿。
老周刚给客人倒完酒回来一听,也说了句相同的话。
栗颜赶紧坐在吧台椅子上,要讲今天发生的事,结果把脑门儿一拍:“哎,我忘了拍他的照片了,什么脑子,对了,我让他给我发一张算了,你们等等啊…”
栗颜跑一边儿去打了电话回来,获得了一张照片,递给老周过目。
“叔,快看快看,原来这个大叔是我侄子,就是跟你和我一样,八杆子打不着又必须是的那种辈分,帅不帅?非常帅吧,完全和我当时在山上认识的是两个人,你猜他是做什么的?植物学家!不,是未来的植物学家,我还以为他也是个画画的,画的云彩可好看了。”
“你等等,”老周拿着那照片端详,打断了栗颜的输出,“说那么快那么多,谁一下记得住。”
房季爻这时候已经把手机抢了去,看了眼后把栗颜望着,神色复杂。
栗颜把手机拿回,继续输出:“他在山上穿着军大衣戴着大棉帽,头发长胡子一大把,因为日晒雨淋,看起来像个40多的,结果比我还小四岁,我叫他半个月大叔,他今天叫我一声小叔叔没把我羞死…”
“他喊你小叔叔,那不得喊我大爷了?”老周颇有感慨,“本来一个26岁的人喊我叔就够难受的,一个22的喊我大爷?”
“哈哈…对,”栗颜兴奋难掩,“确实好笑,还好他真的不是40岁的大叔,不然喊我小叔喊你大爷才真的要尴尬死。”
老周和栗颜在笑,房季爻没能忍住某种情绪,拍了吧台桌子,盯着栗颜。
他有些无措和慌张,难以掩饰,拳头一捏,揪了栗颜的衣领:“你在兴奋什么?既然是你侄子,你还想跟他有什么别的关系不成?”
“?”
栗颜一愣,先是愣房季爻说的话,对,侄子…是侄子…
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一直在失而复得的兴奋当中忽视了这个问题,怪不得他妈妈要提醒他那句话了。
“知野住你家去是让你好好照顾,别打什么歪主意。”
歪主意…
栗颜眨了眼,再是愣房季爻那张脸怒气指数,从来没看见过这么高的,困惑脸刚出来,房季爻松了他的衣领,往吧台上拍了酒钱,出了酒吧。
栗颜回神望向老周:“他怎么了今天?”
老周望着房季爻带着气出了酒吧,意味不明地瞧了眼栗颜,再瞧了眼手机上那张照片,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