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2/2)
房季爻去了厕所,不是为了照他可能在生气的脸,而是想暂时避开栗颜这家伙。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里一直闪着昨晚上躺他怀里撒着娇,求他爱求他抱的人,闪着一早起来在他脸上看见的那抹红晕躲他的人,这些东西在栗颜这里,可从来不为他出现过。
至于为什么他会对此感到烦躁,他也无从得知。
栗颜站在那幅画前等着房季爻,画里画的就是一朵简单的蒲公英,厚涂法,颜色混得特别多,笔触明显。
你要说这是向日葵也行,毕竟蒲公英和向日葵是一个科属,他凑近了去看,看看于铭观察得仔细不仔细,这些看似花蕊的东西可全都是一朵朵的小花。
嗯…
厚涂法还真的和细致划不上等号,那些花朵不管是被于铭看成是花朵还是花蕊,在那笔触和颜料的堆积下全都成了色块。
他站远了眯着眼又看了那么几分钟,抱臂评价说:“当时看的时候觉得大放异彩,那笔触和颜色就像是一个人的想象力在天马行空地飞翔,现在看来,是不是太乱了?乱中有序看不到啊…”
“还是瞧不上啊,”一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亏得被你打击那么几年,好些说我的画一文不值的评价我都能免疫。”
栗颜转头,是于铭,一身蓝色暗纹西装,褐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茍,拘禁地站在他面前,煨着微笑迎接他的到来。
“你怎么穿这样?”栗颜上下打量他后笑他,“哇,你不是最不喜欢穿西装了吗,还打领带,这个和酒保的蝴蝶结不一样,不过气质完全没区别诶。”
“故意吐槽呢,我也不是没穿过西装,你不说我穿西装精神吗?”
“啊?”栗颜装蒜,“我说过吗?原谅我记性不好,忘了。”
“你记性不好?”是种诘问。
“嗯,不受控嘛,大脑喊我忘掉一些事我就忘掉一些事,毕竟大脑运转需要充足的空间。”
“又开始胡说了。”于铭向他走来,并排站在画前,“这画当时你说卖不到一千块,现在三万能卖出去。”
“三万?”栗颜惊呼,“谁啊,哪个冤大头?”
“……”
“啊,请原谅我心直口快,也原谅我不懂绘画的艺术。”
“是他的一个合作方,一口气买了四幅画,要他的投资…”
栗颜眨了眼,懵懂地瞧着他:“什么意思?这是一种贿赂?那人根本不认可你画的价值?”
“呵呵…”于铭神色苍然又无可奈何,“你说说,这世界大概有多少人能懂绘画?而画的内容就像人的思想,都是私人的东西,自己想想就行,说出来还想得到世人的认可,有时候想来,也确实让人笑话。”
“笑话?”栗颜习惯性安慰他,“再怎么也是你的心血,怎么说是笑话。就比如这张画,虽然我对这个成品欣赏不来,可当时你画画那股劲我是深有体会,你表达的不就是人被几种思想控制后的挣扎嘛,你手里的花儿就是你传达的媒介,我都能懂,别人肯定…对了,他呢,这世界上最懂你的该是他,从以前就一直支持你创作…”
话说到一半,栗颜发现于铭的脸上挂着忧郁,再往眼睛里寻,没了往日该有的神采,问:“你怎么了?怎么办了画展还不高兴了?”
“不,”于铭收了愁绪,“高兴,尤其你能来我非常高兴,你挑好了吗?来晚了,没剩几幅了。”
“对了,那幅云呢?”栗颜问,“逛那么半天,没看见你画的那纯白的云。”
“你不是说还没真正的蓝天蓝,白云白,不喜欢吗?”
“不一样了,”栗颜不知什么心情,冲于铭眨了一只眼,像是要告诉他一个最新消息,“在琴城生活,家里挂一幅通透的蓝天白云非常必要,这三个月,你看见它们了吗?也不知道是因为琴城深处盆地风少,还是因为城市建设太急,蓝天白云呀,真的是太难得了。”
“那幅没有展出…他没看上…”
“这些画都是他选的?”
“嗯…”
“呀,完了完了,你就此有了枷锁~”
于铭对他的言论多有笑意,尤其没看出他因为自己的过错在生气在难过,坦坦然地:“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画室拿,或者我给你送过去。”
“那你送过来吧,我最近忙死了,今天难得有一天时间,要不今天去拿也行,我坐季爻的车,我那个车没开两个月又送去修了,等这个月绩效下来我得换一辆车。”
“今天不行,有个局。”
“那…”
“于铭?”
“?”
栗颜和于铭同时转身,萧颜站在他们身后,露出半边儿虎牙:“栗颜?来了吗,一个人来的?”
“不是…”
“这边儿坐,我们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