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之远(2/2)
“要是搁别人身上可能没那么好笑,放你身上就非常好笑。”
“为什么?我怎么就非常好笑了。”
“因为你这张狐貍脸,”房季爻把他脸一捏,手机照片翻了翻:“你以前是一只雪狐,后来变成了一只藏狐。”
一堆人笑他变成藏狐的对比图,栗颜已经不会对别人说他是狐貍感到生气了,因该说,是免疫。
老周过来坐下陪着喝了杯酒,他爱看栗颜笑话,还爱和这帮人分享这份笑话。
他说:“他跟一个野人混了半个月,自己就变成了个野人,关键是,回来问他,那人叫什么,住哪里,是什么人,他居然说忘了问,你们说说,和一个人混半个月不知道人叫什么名,忘记问了。”
“我是说他像野人,不是说那就是野人,人不过是喜欢在山上生活,他懂得东西我敢说你们没人能比得上!”
栗颜拳头要往老周肩头打,忽感那一抹似箭矢的目光,手没敢打下去。
老周继续说他:“对对,所以说,你把他说那么好,却没问人名字,没问人联系方式,跟我讲起他来,全用野人代替,哭着对我说,离别的时候想起来要问,人已经没影了,好笑不好笑?”
“他做人随便,名字问不问有什么紧要。”
此话一出,所以人皆是一愣,全都望向一旁鄙视栗颜的吕奕。
房季爻喝了口酒,望吕奕的目光内容多了些寒气。
其他人打着哈哈,老周眼色不明,悄声在吕奕耳朵旁说了句话。
栗颜问房季爻:“我惹他了?”
“你少跟老周撒点骄就行了。”
“可他是我叔啊,我跟我叔撒个娇都不行了?”
“他要是不许,是你什么亲戚都不行。”
“哼,”栗颜喝口啤酒,终于回敬吕奕一个眼神,“那我讨厌他。”
“不过就是个任性的小孩儿,这堆人里,你最亲老周,老周也最亲你,他当然对你有敌意了,”房季爻和他碰杯,用一种洞悉一切的口吻说,“现在看来,老周挺喜欢他,你讨厌他不讨厌他的,就不重要了。”
栗颜喝酒的手一顿,放下酒杯后晃老周一眼,点点头:“你说得对,什么都不重要,这是这个世界的真理,不过也不能以偏概全,应该说,是我的生活告诉我的真理。”
“呵呵…”房季爻往他下巴挠了挠,“这话挺有意思,你的生活告诉你的真理,其实是你那个野人告诉你的吧。”
栗颜躲了他的手,喝酒来掩饰些不自在。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就是他的生活告诉他的真理。
他躲了房季爻的手,还躲了他望过来还要进一步亲他的惯性,义正言辞地说:“我不想继续当你炮友了,我想当你的朋友,正儿八经的朋友。”
“朋友?”房季爻动作刹了车,随即笑他一声,“朋友是个什么说法?和炮友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啦,你没听那个吕奕说吗,我为人随便了都,那意思不就是说我作为一个受,随便跟人上床y荡下贱的意思吗?我讨厌他不是因为他讨厌我,而是他属于那些个圈子当中的一类。当攻的怎么着都行,当受的还得有忠贞的枷锁,什么怪信仰?话说回来,我变成这样都怪你,老往我脑子里装你那些游戏人间的思想,你也不看看你和我的差距,我可做不了你。我想我以后还是好好听我的生活的话,现实没能给我想要的,没关系,我有我自己的桃花源。在桃花源里,我要赚足够的钱,不被世俗捆绑,自由自在还得保持我的信仰,你只能是我好朋友的存在。别人教给我生活的本来面目,我一概不采纳,特别是你。”
房季爻拿眼上下挑了挑他认真的面貌,若有所思:“桃花源…我还在你桃花源里呢。这些想法是那个野人教你的?”
“不是,他可不像你,他希望我做自己。”
“不像我?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你了?”
“你说你怎么我了!要不是你,我可以在我做攻的路上一路狂奔,积攒经验,说不定这个野人都成我囊中之物了!带回家陪着我多好……怎么啦,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说得不对?都是你,对了,你答应给我的房子还算数不算数的?”
房季爻就那么瞧他,好半天笑出声:“搞半天你想做回攻了?就因为看上了个人?……哈哈哈…”冲着老周和喝酒聊天的大家伙儿就是一顿笑,“老周你说得对,这家伙可笑死我了,刚刚我还没get到你的点,现在真的是…噗~哈哈…”
老周双眼望过来,他没懂房季爻的后知后觉。
“他想当回攻,因为他看上了个受,那个受居然是在山上跟他生活半个月的野人,好笑就好笑在,他想把人带回家,哈哈,结果人名字居然都忘了问,现在怎么办,反责怪起我来,我能力可不大,大千世界帮你找不到他,对了,你说我欠你什么来着?”
“房子,房子!”栗颜站起身扑过去把他脸胡乱抹了抹,“笑够了没有,你答应给我的房子到现在还没给,我要把我那房子卖了,换个大的,往后就在里头建我自己的桃花源!怎么,说话不算话?”
“算话算话,”房季爻把揉自己脸的手腕一捏,发现劲儿还挺大,比起之前变得不好拿捏了,“我北区有几套房,你随便挑就是,算是我对你的补偿,是我对你在做攻的路上狂飙不了的补偿好不好,哈哈…”
“我要南区的房子,离我公司近点!”
“好好,就算南区我没有现成的也买给你。”
栗颜在大家伙儿的欢笑声坐下,开始倒酒喝酒,哼了一声,顿觉自己的前半段人生还是有那么点价值,爱情他拥有不了,后半生的如意生活环境就非要不可。
老周和吕奕说了没两句话又去忙,吕奕瞧着他的眼神又多了很多的厌烦,大约因为他和房季爻也是一副不检点的作为。
栗颜也无所谓吕奕怎么看他,回他一个小眼神,内容是:我怎么样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吧,有种陪老周一辈子别走我就佩服你,一定送你一面忠贞不渝的锦旗给你!
吕奕懂不起他目光里的内容,毕竟才见一面。
当然关于栗颜的过去肯定是从好些人嘴里听得差不多了,老周嘴里说的肯定也不少,于是偏过头,和其他人去热闹,再不望栗颜一眼。
房季爻则喝着酒,目光从栗颜身上扫过,瞧了眼吕奕,瞧了眼吧台内的老周,嘴角带的笑有些冷,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往栗颜杯子里倒的酒也一杯接着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