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送你一朵甜甜的云(2/2)
“小孩儿的尿不湿丢得到处都是,墙上不还有一张小孩儿的照片吗?衣服都还在,你看,还有拖拽的痕迹。”
“意思是,这里不能常住,只能当个过渡了。”36岁的男子说,“拥有这片房子的人,还挺凶。”
28岁的男子把那婴儿的照片拿走,收进了他的陌生人相片薄。
三人在路上捡了好些柴火,回到了他们打算临时住的屋子。
大叔站在屋外边儿双手揣衣袖里望着天边的云,见他们回来,上前抱过柴火,一起升火做饭。
36岁的男子说:“就是因为升火做饭有了烟,才会被村民看见,上来赶人。”
“意思是村民都住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栗颜问。
“当然,”28岁男子回他,“集体搬迁去更方便的地方嘛,村子人少的都归到镇上去住,特别是这种山腰间的,公路不会往这里修,只有搬迁。”
“可还是会回来看看,”38岁男子跟着说,“即使不住也不让别人住。”
“我先前看过一个西班牙的法律,”栗颜跟着聊起天,“说你的房子自己不住,流浪的人在你家住一段时间过后你的房子就不属于你了,流浪汉可以合法拥有。”
“居然有这种法律?”28岁男子无法想象,“那对我们这种人不是太友好了吗?”
“哈,非常友好,可惜你到不了西班牙。”36岁男子随手给28岁男子的肩头一拳头,“在其它国家,那可属于是非法占有私人财产。”
“估摸着又是什么zz正确呗,世界上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法律,多是这个党派针对那个党派搞出来的。”
俩男子开始聊起了各国的政治,栗颜不爱聊这些,就去看大叔升火,大叔由头至尾,除了说“睡一晚再走”其余一句话都没说过。
栗颜瞧着大叔专注的脸,又在上头看到了好多沉静的神秘感。
不知道是不是俗定的规矩,流浪汉也好,隐居的人也好,野外冒险的也好,有缘遇见一起吃饭,就都会拿出自己的食物,一起烹饪,你也可以自己吃自己的,也可以互相分享,但是火堆公用。
栗颜没有自己的食物,只能吃大叔的,所以身体靠大叔非常近,代表他是有主的,自己的食物在自己主人那里,可不是吃白食的。
大叔拿出来的,是一大包脱水的肉和菜。
栗颜一瞧,赶紧往包里收,悄悄地:“拿俩压缩饼干得了,太奢侈了吧,留着我们自己吃。”
“……”
栗颜发现自己吃独食的性格太快暴露,讪笑:“或者你先看看他俩拿什么出来再说嘛。”
等那俩男子拿了两馒头和咸菜出来,栗颜无不得意地又说:“你看看,馒头咸菜,分着吃多不划算。”
大叔就把压缩饼干拿了出来,俩男子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栗颜的“独食宣言”,气氛是有些尴尬,不过随着馒头在火上烤香,俩男子也就没所谓地开始边笑边吃他们的烤馒头。
栗颜拿树枝夹着去烤着压缩饼干,也是一种谷香味,并且有甜甜的糖分子在空气里释放,也就笑开了:“以前看美剧里头老有人围着烤棉花糖吃,估计味道和我们的烤馒头差不多。”
“不一样,”28岁男子拿一包棉花糖出来分他俩,“你试试看,烤棉花糖什么味道。”
栗颜对于那男子分享棉花糖给自己有点儿感激,可还是不足以把脱水的肉和蔬菜拿出来分享,烤完棉花糖一吃:“好虚无,吃了跟没吃一样。”
大叔拿了一包真空包装好的小香肠出来,也分给对方两根,之后拿棉花糖烤热后拉成丝把香肠一卷,在火上又烤了烤,递给栗颜。
栗颜一吃,两眼冒光,没了任何形容词,就一脸:好好吃,还要吃!的面目瞧着大叔。
大叔面无表情,变成了他的厨师,不止拿棉花糖卷香肠,还卷了前几天在林子里捡来的松果,以及对面俩人吃完棉花糖卷香肠后又贡献出来的巧克力。
栗颜口福好,吃得满嘴甜丝丝。
这种时候,栗颜都没察觉到自己靠大叔更近了,差不多都成了种依偎。
大叔呢,依旧没什么情绪坦然以对,直到火堆对面俩人聊完今天他们遇见的事后投过来奇怪的目光。
栗颜反应过来这种举动的出格,本能应该要直起腰板儿。
可身体里的懒神阻止了他,他像一只宠物一样理所当然地待在自己主人身旁,然后找着借口去对待那些觉得此举不妥当之人。
他是这么说的:“我家厨师的手艺是不是很好呀?”
“你家厨师?”
28岁男子对他这句话多有想法,栗颜想他所想,但估计没想到一起去,因为那男子居然带着点儿酸味问他:“你是哪里来的小少爷来山上找乐呢。”
栗颜所说的厨师可是另一个意思,他不知道大叔有没有听懂,不过听那男子酸酸的口吻,就故意顺他意思调侃说:“呵呀,暴露了,希望不会带来什么危险…”
大叔身子明显抖了抖。
靠他肩头那颗头察觉后擡眼去瞧了两眼,不管不顾地说:“生活太无聊了,我就想来山上玩一玩野外生存,可我啥也不懂啊,就想找一个又会做饭又知道野外危险的人一起,刚好我们家厨师什么都会,不仅做菜拿手,还会各种求生技能,对了他还是个会功夫的保镖哦~实在是居家旅行必备品,就带上了呀。”
俩男子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了了然,互看对方一眼,把栗颜当作了他们一直以来遇见的喜欢见人就吹牛的傻逼。
栗颜冲他们一笑,送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悄悄地掀开遮挡了大叔耳朵的棉帽说:“看见没,他们现在看我就像我爸爸说的,聪明人看傻逼那样。”
大叔捂了嘴,忍到那俩人去房间内找地方铺床休息才笑出声。
栗颜把头从他肩头移开,因为抖动频率快太陡,靠着不舒服,眯眼看他笑了半天,发现这大叔哪里的神经被开发了还是怎么的,笑不完了。
栗颜把那俩男子留下在火堆旁的棉花糖袋子拿了来,把剩下三个白里带着粉的棉花糖串在一起在火上烤,之后用手指捏着造型,等大叔笑声渐消,那树枝往他面前一凑:“送给你。”
大叔笑声停止,愣着眼看他。
“我也送你一朵云,可以吃的甜甜的云。”见大叔继续发愣不接,往回拿,“不要啊,那我自己吃。”
大叔直接拿手把那烤软的云朵拿下来塞嘴里,瞥他一眼,偏头去看暗了的天,面儿上带着笑,是刚刚从某人身上汲取的喜剧又美好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