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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杏仁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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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大叔你这是把我当傻子呢吧,我再傻也不会信这世界上有特异功能,读心术?那你不得被抓去关起来做实验?”

“所以为什么我老往山里面躲?就是因为有人在追我。”

“……”

“不信?”大叔又开始他的经验之谈,“一个人说谎的时候会有很多微表情,躲闪的眼神、眨眼的频率、说话的语气这些都是最不会撒谎的人该有的特征。有些人还好一些,需要细心点通过眼角嘴角的肌肉看出些端倪。而撒谎成性的那些人,这些都不好使,最高级别就是谎言说得自己都信了,但是潜意识会告诉他,他自己信别人也不一定信呐,他要别人信他,所以故作神色自若,面如钢铁,迈向另一个极端,反被猜疑。”

“我知道了,”栗颜听完一堆废话后撇嘴,“我性格差在别人说什么我都信,你差在别人说什么你都不信。”

“我还是会去信的,只信一种人。”

“什么人?”

“说话做事管你信不信的那种人,这种人就一个表情,专注于自己在意的,别的一概不放在眼里。”

“就是你呗,”栗颜帮他总结,“这世界上,你就信你自己呗。”

此时风打乱了雪本来的轨迹,从斜线乱成一锅粥,好些往洞里飘,落了些在俩人的身上。

栗颜仰着脖子张开嘴,让雪落他嘴里,张得嘴酸了再吧唧吧唧地去回味雪的味道。

没有味道,不过太少了,反而更口渴,于是又张嘴去接那些雪花,却因为吹进来的冷风瑟瑟发抖。

大叔目光从他嘴往上,去看那些即将落入他嘴里的雪花,发现他冷得打了抖,把大衣解开,手从左边袖子口退出来,留一半儿空间给他:“进来。”

栗颜早就想感受感受这军大衣里面的温度了,是不是比睡袋还抗冷比暖炉还暖和呢?

钻进去把左手往那留给他的大袖口里放肆一伸,衣袖里的空间相当于他两个手臂。

一股暖,犹如天使的翅膀合拢了来,不得不大叹:“这大衣比我想象的还要暖诶~”

大叔空出来的左手放他左肩上,右手理了理衣领,示意他再靠近些,为了使俩人在这军大衣里密不透风,将扣子尽量扣紧了,袖口也示意他向自己靠拢。

栗颜乖乖听话,把衣袖递过去,俩人的手在靠拢的衣袖里快速穿插而过,手掌碰到的是对方的手肘窝,里头套的都是薄毛衣,毛茸茸的。

此时如果从背后去望,是俩石头合二为一,变成了一块石头。

栗颜觉得暖和之余,察觉到哪里不对头。

不对头不是说这种保暖的姿势,这种姿势就像小鸭子依偎、企鹅聚集、鼠类团坐,只为保暖,再正常不过。

可是作为对男人身体有渴望的男人来说,此时的半边儿怀抱可不同寻常,隔着毛衣的肌肤相触,呼出的气息都晕在彼此周围,还能听对方的心跳,这带来的不止是温暖和安全,还有某种臆想。

如果把大叔换成于铭或者房季爻,这种姿势就不叫依偎,叫腻歪,坚持不了多久,就会互望,就会接吻,就会脱衣服,就会…

不过栗颜立马被一股奇怪的味道所刺激,让他放弃了那些臆想,味道似有似无,却有着强烈的熟悉感。

他拿鼻子四处嗅,从大叔的脖子嗅到了大叔的嘎吱窝,困惑半天:“为什么你身上不是臭味儿?”

“在你的想象里,我该是有多臭?”

“虽然冬天出汗少,但是不换洗衣服,至少是酸的味道吧?”

“嗯,你对那味道倒是很熟悉。”

“对,那是我几天不洗澡不换衣服该有的味道。”

“呵…”

栗颜听大叔的笑别有意味,不过他没想这笑是笑他把自己又懒又臭的特性给卖了,继续去回忆这种味道在哪儿出现过,鼻子嗅啊嗅,像一只寻找松茸的猪仔,就差发出哼哼声代表他在努力寻找。

半晌后一激动:“我知道了!杏仁,是苦杏仁的味道!我有一次跟于铭去一家西餐厅喝过这个汤,还是美国牌儿的。”

大叔眸子一转:“你在我身上闻到了这味?氰·化物?”

“我说的是苦杏仁儿。“

“据说氰·化物和杏仁一个味道。”

“嗯?你闻到过氰·化物的味道?”栗颜诧异,“那可是剧毒,都说它像强盗,一点点就足以让你断气,你在哪儿闻到的?”

大叔停下嗅的动作,去看雪花回归到原来的下落轨迹,回避了他这个问题,居然讲起了氰·化物的知识点。

栗颜再笨也知道大叔在顾左右而言他,就算他称自己是“最会撒谎的人”。

不过栗颜不追着问,他记起了自己本来是打算出来排尿的,现在却在大叔温暖的怀中流连不舍,就像冬天在被窝里不想起一样。

他现在饱受两种折磨,一是尿急,二是得听大叔说因为转移话题所讲的内容。

大叔说:“氰·化物是一个氮原子、一个碳原子、一个钾原子组成的,挥发性极强,会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杏仁味,甜中带苦,但不是所有人都闻得到,因为分辨它需要一种特殊的基因,百分之四十的人都没有这种基因。”

栗颜眨眼间去瞧这大叔的侧颜,还是野人貌,就看见那高鼻梁了。

真的很想说:大叔我不是非得知道你的故事,你不用因为回避而跟我上化学生物课。还有,就算是上课,你的语气也太过怅惘了,笨蛋都知道你和这个氰·化物有说不得的故事啊喂。

大叔接着说:“二战结束的时候,德国军官好多就死在氰·化物里,德国称它为蓝酸。源自于某种巧合,某个炼金术师用许多动物的尸体混合后加入了钾堿,创造出了一种天空的原色,之后…”

栗颜嘴抿了抿,他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是该打断他的讲述,可他察觉到大叔的转移话题的过程有点儿久。

大叔完全没注意到栗颜此时的焦急,居然说到了十八世纪初欧洲那些炼金术师只能得到铁、金、银、铜、锡、铅、磷、砷…

还说砷是一种慢性毒药,却有着美丽的翠绿,拿破仑就非常喜欢这种颜色。

栗颜把头撞在大叔肩上,忍着那些犹如岩浆快喷发的心绪和身体反应。

大叔说:“那时候还没有化学,而那些听着就觉得神秘的化合物,什么辉秘、矾、衬沙、汞合金什么的培养液在十八世纪孕育着各种幸福和意外…”

“大叔…”

“在中国炼金术叫炼丹术,也是汞、硫、碳、锡、铅、铜、金、银、砷这些单质一小把在那捣鼓,捣鼓出了火药,对了还有豆腐…”

“大叔…”栗颜擡头,由于身体靠得太近,又被团得太紧,嘴不得已接近他耳朵旁,似乎是忍到了极限,带着微微颤音,“容我先尿个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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