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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头再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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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于铭看事物的方式,不管是雪还是他,都是一片无暇的银白。

重要的是,他能明白于铭当时的苦恼。

“感同身受”,是人与人之间一份尤为难得的情感吸引。

萧颜当时帮于铭抖落身上的白雪,然后笑他说:“还是不要当一棵树了,只能囿困与一个地方,人最爽的事情之一,不就是有可以反抗的东西吗?”

可惜萧颜和许多人一样,说得一套宽慰人心的话,自己却在反抗的过程中备受伤害。

他们享用的是同一种父母——我已经花了所有的时间和心力为孩子开垦了一条路,孩子为什么不走?必须得走。

萧颜的父母让他出国学经济,回国后好继承家业,他逃不过,因为他不是独子,还有弟弟妹妹,都很小,他父亲又病痛缠身,母亲一个人压力太大,还有小叔叔对公司的觊觎。

于是于铭可以去追求他喜爱的东西,他不能。

他祝福他,并且全力支持他。

如果说栗颜五年来看到于铭那么多幅画从无到有的过程,而萧颜不仅是看见,他跟他一起成长。

栗颜趴桌上认真听他讲,顿觉所谓的初恋为什么挥之不去,是因为有些经历你替代不了。

你没在那个时候遇见他,你也不是他。

“为什么分开了?”栗颜问。

于铭似有难言的苦衷,栗颜瞧他眉目,自然知道他其实不愿意说的表情是什么样,按照以前,他会避开话题,并且嘻嘻哈哈让他忘记自己问出口的问题。

现在不同,他直愣着眼,一副你不说也得说的执拗。

于铭躲了他的目光,去看桌上的花纹。

这是他跟他一起刻的,因为栗颜当时还未戒烟,抽着烟都能睡着,烟烧穿了文件,差点儿引发大火,桌上留下的就是一手掌大小的焦痕。

栗颜做了检讨,然后就嬉皮笑脸地拿刀在上头刻画,说:虽然手段拙劣,掩盖得不好,但是也算我检讨的心意。

这桌上刻的是于铭最爱的月季花纹。

于铭擡眼把栗颜一望,内疚使得他心头一紧,里头含着的除了内疚,自然还有别的东西。

他不敢面对,只是小声说:“你和他不同的地方有很多…”

“什么?”

栗颜没有听清楚,眨了眨眼,等他们分手的原因。

于铭把目光望向窗户,回答了他。

萧颜在他爸爸得了癌症之后,继承了家业,并且按照他爸爸妈妈的意愿,结了婚,就在他俩在一起4年后。

那些年,俩人的思念,从来没有断过。

社交软件上关于生活分享,永远都是第一时间回对方一个笑脸,没有只言片语,可那笑脸的内容够他们彼此去猜想。

萧颜等家里父母都去世以后,弟弟妹妹长大了,卸下重担,安排好了一切,来找他。

栗颜坐直了身体,微微靠向椅背。

于铭说,当时分手后的那几个月,谈不上痛苦与否,只是麻木。

他就在雪地里老站着,回味萧颜最后跟他说的话:别等我,你身边该站着比我自由的人。

“然后你就出现了。”

于铭怯着眼去看栗颜。

栗颜接住了他的目光,只是很难讲出他内心五味杂陈的话。

他一直以来问自己,“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头上。”“为什么非我不可?”

现在似乎有了个答案。

十分钟后,他问:“你我五年,你没有爱过我的原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把我当作一件复制品而已?”

“这是我的错,”于铭又把头低垂,“人一旦养成一种习惯,就很难改变,包括对一个人的依赖。我那时候一直骗自己,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一直都在,所以就把你当成了他。”

“只是习惯…”栗颜把头也垂下去,“我以为你们有的是一段多轰烈多刻骨的情感,才让你这么忘不了他。”

“对不起。”

“你走吧。”

栗颜没擡头看他,尽管多少不值在内心环绕,却倔强地坚韧了语气:

“我妈妈说的,爱情是条单行道,还说爱上一个人爱上的其实是自己看这个世界的方式,对美好生活向往的总和。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用内疚。往后我过得怎么样,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认识你之前生活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

于铭瞧着栗颜,手握了握自己的膝盖。

栗颜再没说任何话,头一直就那么懒懒地垂着,有了弧度,让那脖子显得更有看头。

于铭爱看那脖子,并不是因为那脖子萧颜也有,而是那脖子曾经靠在他脖子上说着好多稀奇暖心的话。

“呐,听说脖子这么蹭也能触发好多开关哟。”

“脖子上的淋巴会越来越像,下辈子我们光靠脖子就能找着对方。”

“像不像藤蔓?麻花?DNA双螺旋?两只长颈鹿打架~”

“哈哈…其实是长脖子怪物!”

栗颜在于铭离开的时候,问他:“你的画展什么时候办?”

“三个月以后。”

“到时候,我能挑一幅画吗?”

于铭愣了愣,随即立马答应:“当然,你会来看吗?画展。”

栗颜露出笑容,只是半边儿虎牙已然消失不见:“一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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