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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园的河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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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颜现在只是把头转回继续靠自己手肘说:“哦~受教受教~”

那男子貌似意会到他口气里的懂装不懂,是看自己笑话似的音调,笑了笑,把身体靠他近了些,还大胆把手指在他手背上点了点。

栗颜斜眼去看他的手指,擡眼把他眼睛寻好,盯着他半天,后被头发的颜色吸引了过去。

对方的头发颜色就属于一种灰色,白色里潜藏着黑,失焦去看,就是白灰色。

男子见他不拒绝,手更放肆在他脸颊上滑了两滑:“你这皮肤也挺细嫩,该和河马一块儿泡里头。”

栗颜眼珠子又往他手上盯,依旧没多大反应。

男子又说:“这个点儿,西区小林子里没人。”

栗颜跟他来到了西区小林子,可以俯瞰半个动物园。

他和于铭在这里亲吻过,拥抱过,还席地而坐喝茶吃带来的午餐,过程里都带着几声狮子的叫声。

那男子比较直接,不说任何话,直接在一棵隐蔽的树底下把栗颜当做了树洞,一边揉着这树洞的脸一边爽。

栗颜没发出半点声音,只去听那种浆洗声。

他一直觉得做这种事情就跟以前的人在河边洗衣服发出的声音差不多,时不时拿洗衣棒捶衣物,再将衣物轻轻揉搓,最后温柔丢到河里去漂洗。

有爱的时候,栗颜听着这声音会很专注很珍惜,就像自己是个浅浅的碗碟,小心翼翼地盛着水,唯恐洒落一点点。

没有爱的时候,他只闭眼去想象山川的无限,罡风的劲吹,河水的浅流。

不过想象不及身体的回应,快速就落入一种无聊当中。

栗颜咬了咬下嘴唇,原来自己可以把这种生活过得这么无聊。

那无聊犹如绣花针,轻轻落地,却在耳朵旁发出了巨响,巨响带着悲鸣,嘲笑他的浅薄生命,还不如此时动物园里狮子那一声怒吼。

男子笑问:“留个电话吧。”

栗颜没擡头,瞧着自己的鞋尖:“没有电话,手机被我砸烂了。”

男子好奇:“砸烂了?”

“里头东西删不完,还不如砸了。”

里头不管是他和于铭俩人的照片还是生活里记录的点滴,包括他在备忘录里写下他的喜好,什么时间该给他一个惊喜之类的内容,还有自己的缺点,于铭让他改,他改好与改不好的细节。

一一去删,一一带着不舍和不甘,实在是太累了。

男子扶了扶眼镜框,似是有点遗憾,栗颜看见说:“你还想的话,可以去“云山之远”酒吧找我。”

“西苍坡那家?”

“嗯。”

“我常去啊,没看见过你。”

“最近我都在,可能你去的时候我已经被别人捡走了。”

男子瞧着他眉目有些隐约,试探问:“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儿了。”

栗颜把他那含着恻隐之心的眼睛一看,又想哭,可他现在恨自己这副鬼样,把头往一边儿偏,故作大气:

“谁这一生还没遇见过什么起伏啊,不过是感情的事,感情的事最不值得说了,何况别人的感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男子推了眼镜走到他面前,歪头故意凑他脸上,栗颜又把脸往另外一边儿偏,来回几次,把俩人都逗笑了。

“做什么啊你,”栗颜笑了几声,“喜欢看别人可怜巴巴的样子吗?”

“我看看嘛,感情的伤害能把人伤成什么样。”

“怎么你感情一路顺遂吗?”

“嗯…算不上,可我想得开。”

栗颜像是找着根不一样的稻草,可以告诉他风来的时候怎么迎风,大雨的时候怎么接受击打,烈日的时候怎么蜷缩去躲避…

“我嘛…”男子手揣裤兜,像是在回顾自己的一生,“19岁开始就老在感情上吃亏,用真心待人往往得到的都不是真心,这都还好,关键是,有人笑话你的真心。”

栗颜眨着他大大的、渴望被救赎的、万般柔情的蜜眼:“你也被抛弃过吗?”

“20岁的时候爱上一个人,可那人不爱我,死皮赖年追过去被羞辱,那时候精神好,也不要脸面,觉得爱情至高无上,这样做至少不会后悔,结果落得一副贱兮兮的下场。”

栗颜缓缓蹲下,抱着膝盖,去看地上的杂草。

男子也蹲下,继续说:“25岁的时候倒是有一个人说愿意跟我,结果一年不到就跟别人去了。30岁的时候,遇见一个小家伙,他家里穷,又知道他是个同,被家里赶了出来,恰巧遇上了我,还在读高中,我养着他毕了业,结果跑了。”

“跑了?”

“找到了一份工作,可以养活自己就跑了,可见他待我身边每天想的就是离开我。”

“他不爱你…”

“喜欢都谈不上,”男子轻笑,“我感觉我都在一厢情愿,我朋友说得对,这辈子兴许就没人能看上我。”

栗颜好奇去望他的脸,尤其那双黑色的眸子,他好奇为什么会没人看上他。

后又想:这个圈子里头的人,大多感情都像漂浮在空中的云朵,永远都会飘会卷会消失,倏来忽往,毫无定性。

所以才说丁铭难得,他就像是被一双眼睛固定了的一朵云,有自己的信念,任何风都吹不走它。

“怎么?”男子见他更伤悲了,笑问,“觉得我可怜还是你可怜?”

栗颜慌张躲了他看过来的目光,低头:“不,不可怜,你跟我都不可怜,为什么要可怜?不是,为什么可怜的是我们,我们才不可怜。”

男子伸手在他头发上揉了揉又按了按:“多大了?”

“26了。”

“呵,怎么看起来像是刚出社会的人呢。”

“都说我幼稚,”栗颜换了笑颜面对他,“你呢?多大了?”

“快40了,”男子叹气,“随着年纪的增长,爱什么的,早就不奢望了。”

栗颜眼珠子流转,又哀又灵,最后揶揄自己:“那我…可能还有几年奢望。”

“有总比没有好,珍惜还能有梦的日子。”

栗颜点点头表示接受他的安慰,又摇摇头说:“梦会醒,我一个朋友说最好不要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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