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易醒(1/2)
好梦易醒
栗颜认识于铭是在大雪纷飞的冬天,分手的时候也是在冬天。
不过雪没五年前那么大,这一年,是地球有史以来最热的一年。
北极的冰川融化率增多,海豹能躺的浮冰变少,北极熊生存的空间被压缩,南极的企鹅需要去更远的地方寻找事物才能繁衍,海平面上升速度加快,很有可能在几十年后许多岛屿将会被淹没…
琴城这年冬天只飘了几朵雪花。
他送他的围巾大衣还有领带以及几双袜子,都被丢在了一纸箱子底,就像他把他丢在了他们一起买的屋子里。
“我今天发了年终奖哦,整整3万,拿去还了贷款,这样算下来,我们再六年就能彻底拥有这间房了,虽然才60多平,不过作为爱的小窝我看是非常完美,多一平方都嫌空,少一平方都嫌挤,嘿嘿,到时候再存钱重新装一装…”
“栗颜…”
“现在提前还贷款也得排队,就跟当时我们贷款一样,还好我运气向来都好…”
“我们结束吧。”
“…?”
“我不能再跟你走下去了。”
“为…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抱歉。”
“抱什么歉…为什么要说抱歉…”
“他…回来了,对不起,我还以为他不可能再回到我身边。”
“谁?”
“我唯一,”于铭不忍说出口,迟疑到望向栗颜的目光装满了内疚,弱了语气,“爱过,现在还爱的人。”
····
房间没开灯。
却有两双眼睛彼此映照,内容简单。
全是一种疯狂。
疯狂到四周的墙壁变软变薄,轰轰一声响。
底下那人在失去意识之前,恍惚间看见的并不是上头那人汗/津津的脸、灼热盯着他的眸子、嘲笑他的唇角,而是座移不开的大山。
他以为他可以通过这种消遣让自己身处云山之间。
可以感受自然的风雨雷电加烈日的灼烤;可以吹着十级的冷风感受山脊的粗粝;可以张着眼去看天边的厚重压来的乌云;可以在峻山重叠的沟壑之上游走;在河谷里的湿气当中忍耐冰山的寒冷。
悲也好,喜也好。
全都能在这种无序的狂欢里沉寂。
他自认为太荒谬的事情没有做过,做得最好的事情就是努力去爱一个人,之后发现此爱情非自己所想,于是抛掉工作,毁掉生活,引颈受戮。
朋友骂他幼稚,说他痴人,他不以为意。
他也在喝完酒后说:“多大点儿事儿啊!没他我不活了?我活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精彩!”
“谁能事事洞明,人情练达到看清对方心里藏着一个白月光跟你这儿谈恋爱?啊,不,还不是他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是他妈初恋,初恋知道吗?多伟大啊,多值得去歌颂啊…”
“妈的!既然初恋那么重要,管能不能在一起,就守着到死啊!找什么下一家!既然找了下一家决定好好生活了,为什么又要反悔…”
“我做错什么了,说走就走,浪费了老子整整五年的时间,我还以为我都能和他相伴到老见证稀有的爱情!”
“五年的所有就像大漠,荒芜死了,徒有美梦…”
“混蛋…混蛋…”
大山好重,就像心底藏久了的悲伤覆压过来。
栗颜嘴里骂着混蛋,眼角出来几朵泪花,来不及揩去,闭眼昏了过去。
昏过去很好,这样就能借着酒劲寻乐后有理由可说。
入梦也很好,他梦见了那张心心念念的脸。
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大雪落了他一身的白,像个冰雪滋生出来的树灵,光拍掉那些雪,就费了十分钟。
雪从他身上簌簌落下的过程里,露出的牙齿比雪还要白,望过来的眸子比黑夜里的星河还要漂亮,呼吸出来的热气比清晨的薄雾还要柔和。
“你为什么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我想当一棵树来着。”
“哈哈…树不怕冷吗?”
“不怕的话北极南极就不止是冰川了。”
“那至少你还跟它们感同身受了。”
他最后见到的那张脸没有雪,没有笑,他问他:“你再冲我笑笑。”
他没有笑,嘴里除了“对不起”什么都说不出口。
……
栗颜眨了眨眼,呼吸均匀,周身酸痛。
作为身心愉悦的介质,此种鱼儿游历于沸鼎,鸟儿众乐于夜幕,最后只得到满面倦怠的行为,代表的真相清晰浮现——
你,栗颜,26岁,一个月以前失去了一份自以为真挚的爱情,从现在起又开始孤身一人,什么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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