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手术(2/2)
蓝凌就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因为自小精神状态有问题,蓝齐宠着她,吴郝雪宠着她,李锦屏也宠着她,无论犯了什么错事,都有人给她料理。
这一回,蓝凌又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全须全尾的,一点儿都没事。
“李总,这回我带蓝凌来,是让她向你辞行的。”蓝齐的话从几步远的地方传来,透着股破釜沉舟的硬气。
李锦屏没有任何诧异的表情,反而平静点头,“你能想通,是最好不过的。”
蓝齐推了蓝凌一把,让她去柳思南面前,“你做过的错事,需要你自己道歉。”
柳思南站直身子,不解地看向走过来的蓝凌。
蓝凌穿着宽松的衣服,瘦弱的大眼睛望向柳思南,里面没有了针锋相对,换成一种别扭的歉意,“上一次,我威胁你离李总远一些,是我的错。我不该拿指甲锉吓唬你,也不该在李总没有准备好向你坦白的时候就说我和她是病友,我不该在你面前炫耀手表,我做错了很多事,希望你能原谅我。”
柳思南看向李锦屏,李锦屏正温柔地看着自己,目光温暖,似是鼓励与劝慰。
“我可以原谅你,”柳思南张口,神色淡淡,“但你最需要道歉的人不是我,是李锦屏。要不是你,她也不会差点丢了命。”
蓝凌身躯一抖,眼中含泪,“我已经向李总道过歉了,这是我一辈子也没办法弥补的错误。”
李锦屏说,“思南,蓝凌会去往澳洲的疗养院,十年之内不会回来。”
十年之内不会回来?柳思南有点怔愣,这是把蓝凌给“流放”了吗,她不太明白李锦屏的意思。
蓝齐走过来,叹气道:“是我太过心软,从她第一次挑衅你的时候,我就应该发现她的不妥,她的病情不适合再与普通人生活在一起,发病的时候她没办法控制自己,说出的话、做出的事,都非常偏激。所以,我会把她送往澳洲的疗养院。”
“十年,是对你和李总的一个道歉,”蓝齐按住蓝凌的腰,一起弯腰鞠躬,“非常抱歉。”
柳思南往后跳了一下,刚才还淡漠冷清的神色现在变得局促又不安,她看向李锦屏,李锦屏冲她投来安抚的眼神,平静道:“这些事情就到止为止吧。“
等蓝凌和蓝齐都离开后,柳思南支吾着开口道:“她,你,为什么要……”
李锦屏笑道:“想问为什么要让她离开吗?”
柳思南点头,“她毕竟在……小妹那件事情上,对你有恩。”
李锦屏的目光渐渐冷下来,声音沉着,“当年我答应她三件事,如今都已经兑现,因为那点恩情,我对她屡屡退让,可没想到竟然会让你以身犯险。“
李锦屏撑起半身凝视柳思南,坚定不已,“你是我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
柳思南同她对视两秒,撑不住率先移开了视线。
李锦屏说这话的时候,认真的神色里透着致命的吸引力,仿佛在宣誓,在划分势力范围。
这儿是我的,别人不许碰,你也是我的,谁都不许伤害。
很快就到了柳思南日常复健的时间,她磨磨蹭蹭在李锦屏身上赖了好一会儿,才跟着护士离开。
复健一天两次,每次两小时,等她做完回到病房,已经十点多了。
“李锦屏呢,”屋里所有房间都没有人,柳思南看着空空如也的床铺,心里突然有点不妙的预感,“她人呢?”
“她刚进手术室。”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吴郝雪搞完博士毕业典礼,连夜跑来陪柳思南,她来的时候只看见李锦屏被推入手术室的身影,外面等候的人却没有柳思南。
还没等她联系柳思南,就见柳思南从楼上跑了下来,径直回到病房。
“手术室?”柳思南讶然道,“她不是下午两点的手术吗?”
柳
吴郝雪拉了她一把,叹气道:“别急,先找个医生问问。”
柳思南楞在原地,摇头道:“不,不行。我得先去陪着李锦屏。”
说完柳思南就往手术室的方向走,吴郝雪也只好连忙跟上去。
手术室前等着很多人,最里面留了几个座位没有人坐,柳思南径直去离手术室最近的座位坐下,她身后是焦急等待的白梅和王婉儿,再往后,是一些她并不熟悉的面孔,大概是李锦屏公司的元老和她的属下。
吴郝雪在她身边坐下,问王婉儿道:“你们都知道她的手术时间?”
王婉儿摇头,“不知道。”
白梅开口对柳思南道:“姑娘,你不要怪锦屏,她这个孩子很倔,趁你不在的时候进手术室,是怕你担心,也怕自己心软。”
柳思南愣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地点头道:“我知道。”
想了想,补充道:“我不怪她。”
柳思南把视线移回手术室,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亮起的灯。
说好陪着她一起呢。
李锦屏又骗了她。
但她并不生气,也不恼火。
她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人,强大而独断,温柔又坚定。
她早就习惯了,也早就爱上了。
李锦屏一定是怕进手术室前看见她,会心生留恋,会胆小,会舍不得,会和自己一样,想着算了吧。
所以她不要自己看着她进去。
但她又想自己陪着她,所以才敢把时间提前几个小时,正好卡在她复健之后。
这样,柳思南就能从头至尾,都陪在她身边。
时间的流淌似一粒又一粒艰涩滚动的沙砾,卡在漏斗中央,排排队往下缓慢掉落。
每一秒都被放大无数倍,绵延不断地煎熬着门外的人。
吴郝雪给她带了两顿饭,身后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白梅也被王婉儿扶着去休息室小憩了一会儿,柳思南自始至终都保持一个姿势,端坐在门口,望向手术室的方向。
她的姿态很虔诚,也很卑微。
她在心里默念无数遍各路神佛耶稣上帝,在那一刻,她彻底抛弃了自己无神论者的身份,乞求那百分之三十的概率百分之百不要发生,为此她可以奉献自己的一切。
终于,手术室的灯光关闭,一个医生戴着口罩率先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