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曾经(1/2)
第34章 曾经
柳思南新换的出租屋是个独栋小别墅,面积不大,大约三百平,进去有个很小的花园,旁边是仓库,一共两层楼。
花园用鹅卵石划线,一块一块分割出大小不同的土地。最大的一块种满层次错落的花,黄的白的红的,都说不上什么名字,大小高低都有。
小一些地方划出一块菜园,绿油油的,有刚出芽的菠菜苗,也有辣椒苗和小葱。花园边缘有一些没有土壤的地方,堆放了一排泡沫箱,用几根棍子撑在泡沫箱里当作爬架,种着还没发芽的豆角。
整洁干净,一进去,就感觉到浓厚的田园生活气息。
柳思南进门换鞋,把一双干净的拖鞋放到李锦屏面前。
李锦屏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小兔子毛绒拖鞋,属于她三岁后就没穿过的毛绒制品。
柳思南见她不换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认真推荐道:“这个和我脚上的是一起买的,看着很普通,但穿上很舒服的,冬天保暖效果很好。”
她脚上的是灰毛垂耳兔,李锦屏脚下的是白毛短耳兔。
李锦屏垂眼考虑了几秒。灰色与白色,同色系;垂耳与短耳,很配对。李锦屏点点头,欣然穿上。
柳思南没带她去一楼,一楼很多地方都被划分成储物间,一眼望过去冷冰冰的,与园子大相径庭。
可到了二楼,李锦屏眼前一亮。
二楼没有做大面积的分割,窗明几净,亮亮堂堂,一眼望过去干净通透,窗外的阳光能直接打在另一面墙壁。中央有个很大的客厅,地面铺着一大块厚实耐脏的毯子,家俱都是实木的,看起来很贵,就是有点旧,估计是二手市场上淘来的。
墙壁很干净,挂着许多小画框,李锦屏一一看过去,都是柳思南曾经走秀的照片。
“我基本上走一个秀场,就会收集几张照片,”柳思南给她解释,神色很认真,“这样对比下来,就能看出我的状态有没有变化、下滑。”
*
“这个,”李锦屏走到一个相框?”
柳思南已经为李锦屏的专业惊讶过一次,但这回还是“啊”了一声,“您知道莫提雅?”
“一个小众行为艺术家,”李锦屏收回手,把外套脱掉放在胳膊上,看着她笑道,“不用这么惊讶,都是这一行的,多少有所耳闻。”
柳思南瞅见她的外衣,连忙伸手接过去挂在衣架上,轻轻扯了几下,把褶皱抚平。
“我还以为您贵人事多,不怎么关注这些呢。”柳思南小声道。
李锦屏善解人意道:“我懂,这叫你们对我们的刻板印象。”说完促狭一笑,“我不仅知道她和她的小众艺术,我还知道这个设计的理念,同性之爱。”
柳思南身躯一僵,她并非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李锦屏从来都没有男朋友,传闻她喜欢女人,她也曾经公开表示,相比男性来说,她更喜欢女性的身躯,拥有优美的弧线、柔软的肌肤。
柳思南从出国前就知道自己喜欢女人,如果别墅没被拍卖,她的卧室里,应该有一面墙都是玛丽莲梦露。
在国外这样开放包容的环境里,柳思南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尴尬僵硬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此时站在熟悉的环境中,身边是和自己同根同源的“老乡”,又可能是因为,面前的人是名声显赫、高不可攀的李锦屏,柳思南往后退了一步,没有接话。
“包裹在布料中的我们,像鸵鸟埋进沙子,”李锦屏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什么值得思考的地方,没有停顿继续说,“你这一套,应该是《爱之泪》。”
“您说的没错。”柳思南憋了半天,竖起大拇指,“您真厉害。以后我看您,估计得带上迷妹滤镜。”
李锦屏笑笑,“我的迷妹可是很多的。”
柳思南的尴尬渐渐消失,本来就是一瞬,李锦屏没有当回事,她也很快忘掉,星星眼道:“那我就排着队,等签名!”
李锦屏故作沉思,沉吟道:“不过看你这么可爱,允许你插队。”
“好耶!”
李锦屏和柳思南一搭二去地聊着,气氛很舒服,让人越聊越懒,窝着不想动。
过了一个小时,柳思南看了眼钟表,忽然站起来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忘了做饭,现在都过了饭点……”
李锦屏挑眉看她,以退为进,“该是我抱歉,打扰你这么久,让你现在都没吃上饭,不如我请你出去吃?”
柳思南怎么好意思让李锦屏请客,加上她请人来家里,就是为了让人尝尝家乡菜。
柳思南当即挽起袖子,从墙上取下围裙绑在腰上,非常豪迈地一摆手,“不用!我现在就去做,很快的!”
说是很快,其实也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平常柳思南自己做饭,因为总体来说根本吃不多,加上控制饮食,大部分时候就煎块鱼肉或牛肉,蒸土豆,白水煮菜,或者干脆来个无沙拉酱的水果沙拉。
可等在外面的可是李锦屏,得上硬菜。
柳思南去楼下剪了一小把葱花,又摘了几个辣椒,这
些都是她移植过来的,长势挺好。
说是硬菜,柳思南会做的也不多,和饭店那种豪华套餐自然不能比,只能算“家庭版”硬菜。
做完后她端着菜出来,发现李锦屏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睡着了。
厨房门开着,香味很快跑出来,李锦屏动了动身子,睁开眼。
金针菇粉丝虾煲、辣椒炒肉、麻婆豆腐、凤梨咕噜肉和鲫鱼汤…
“是我做饭太长时间了吗,”柳思南不好意思道,“抱歉让您等睡着了。”
李锦屏摇头,揉着脖子起身,眼神因为刚睡醒而显得宛若水洗过一般,垂眼看她的时候,有种温柔的感觉,“不是,是我不小心睡着了。”
李锦屏很久没有睡过这样安稳舒坦的觉了,她坐在沙发上,怀里包着大概是柳思南亲自塞棉花的抱枕,凹凸不平的触感,却让人很舒坦。
周围安详的环境、厨房里忙碌的声音、墙上老式挂钟滴滴答答的走针,让她很快产生睡意。
尽管只有一个小时,却比休息了三天还要舒服。
李锦屏看见桌子上的菜,露出和柳思南之前同款惊讶表情,只不过她掩盖得很好,赞不绝口道:“很香,很好看。”
柳思南给她分发碗筷,“忘了问您,您有没有忌口,比如不吃海鲜什么的。”
她在官网上查了一下,知道李锦屏不喜欢羊肉,别的却不清楚。
李锦屏目光软软的,“这桌子上的,我都喜欢吃。”
柳思南耳尖有点红,低着头,开心地笑了。
胃部狠狠一抽,突如其来的疼痛,把李锦屏拉回灰暗的现实。
门口王管家又来敲门,李锦屏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夫人,出来吃点晚饭吧。”她一天就吃了那么点东西,王管家很担心。
李锦屏揉了揉发木的脸,觉得自己像个游魂一样,脚不沾地地飘出去,又飘回来。
最开始那次,柳思南亲手为她做饭,那一桌子饭菜的香味,像一道烧红的烙印,深深印刻在她的记忆里。
每每午夜梦回,她都能闻见。
李锦屏每逢这时,都会暂时感谢一下她的病。错乱的五感,虚假的味觉,让她只要闭上眼,就有柳思南为她亲手做的菜,柳思南在她面前围着围裙,看着她笑,给她盛饭。
那种温情,让人只敢远远看着,不敢触碰。
好似镜花水月,海市蜃楼。
水中倒影,一碰就碎。
她们之间的开始,本来是美好又令人沉醉的。
李锦屏从容不迫地步步逼近,用一个年长者的无限包容与宠溺,疼爱这个她无比喜爱的孩子。
两人暧昧了很长时间,那是一种静静的含蓄的美,温暖而踏实,谁都不愿意戳破这层窗户纸。
李锦屏给柳思南很多优待,后来有人眼红她,曾经设局陷害她,把她锁在酒店天台。
柳思南在被人诓骗去天台前,正在和李锦屏聊天,说过十分钟就回去。她寄希望于李锦屏在她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都回不去没有消息的时候,能警惕一些,关心则乱一些。
天台上的风硬而冷,一百多层的高度,让柳思南回头看一眼都会腿软。
她趴在一个灯箱后面,手脚都冻麻,浑身打着抖,恨极了那些人,也恨极了自己,无法控制地陷入强迫思维,眼神充血,神情可怕。
如果把她锁在天台的人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会毫不犹豫拉着她一起跳下去,然后在空中调转角度,让她在体,纠缠在一起,她化作厉鬼,继续寻仇。
就在此时,天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然后她听见李锦屏滔天怒意的斥责,愤怒宛若火山喷发,“天台为什么锁上了?你们就是这样管理酒店?!现在、立刻给我打开!”
天台的门很高级,是一种新型的防弹门,没有锁很难打开。
“什么叫再等等?”李锦屏拔高了声音,“打不开就给我拆了这栋墙!”
话音刚落,墙面被巨大力量冲击,簌簌落下灰尘,酒店负责人在巨大的声响里哭着道歉。
柳思南呆呆地盯着门口,墙面很快被打碎,那扇门也因为没有周围的支撑,轰然倒地。
巨大的声响里,柳思南抖了一下。
然后,她看见李锦屏站在光的中央,于漫天灰尘里,朝自己飞奔而来。
李锦屏的唇在抖,手掌也在抖,却坚定地超她飞奔而来,一把将她拥抱入怀。
李锦屏不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一切她都交给本能。
半个小时她联系不上柳思南,便给她点了一份餐。工作人员敲不开门,也找不到人,李锦屏的第六感让她升起一丝疑惑与不安。
于是她立即动用自己的关系,调查酒店监控。
她在电话里,听见手下汇报“柳小姐被缩进酒店天台”,那瞬间,她体内的野兽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觉醒,她在那一刻知道,自己拴不住那头野兽,而且,她也并不想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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