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陇亩丰盈满家喜(2/2)
每日午饭也就比小叔子和三叔家晚,就这,婆婆还嫌弃她手脚不利索,别家吃完了自家还没吃上。
她也不是很晚,自家吃的时候好几家还没吃上呢!
今儿中午看到杨氏跟侄女回家,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叔子家有太婆婆太公公帮衬不说,家里还请了长工,杨氏都不用跑上跑下,在地里干捡石头杂草的轻省活儿,饭也能吃现成的。
哪像她,累死累活还落不得一声好!
小柳氏越想越生气,一把掀开被子要下炕。
苏志强无奈,拉住人道:“早点歇,明儿还要早起。”
小柳氏彻底爆发,“早起早起,家里人死绝了,花几个钱找帮工怎么了,非得把自家人累死累活。”
“苏志强,你是不是有花花心思了,想把我累死好换新的,我告诉你苏志强”
见妻子越说越过分,还尽扯没影儿的事儿说,苏志强也生气了,怒道:“你讲点理,我有什么花花心思,你自己心不正在这”
“好你个苏志强,啊~”小柳氏哭着将被子甩过去,起身摸黑下炕,只是,又气又怒,没来得急细摸,直接踩空扑下炕。
一个面朝地不说,脚还崴了,小柳氏抱着脚大哭。
这一声,惊动了上房的苏长渝柳氏。
“干啥呢,大晚上不睡,号丧呢!”苏长渝气闷,他刚睡着被一声惨叫吓醒,现在汗毛还立着。
到底是自己的亲侄女,柳氏心里还是护着,解释:“是不是想忞宇了,我去看看,你先睡。”
结果,她出上房大门,还没走到厢房窗下,就听到小柳氏的哭诉抱怨,以及儿子的道歉安慰。
想到儿子低声下气赔不是,火上心头,敲着窗户道:“大晚上不睡嚎啥呀,不想下地就别去,又没人拽着你。”
听到婆婆的声音,小柳氏哭声一顿,开始打嗝,苏志强帮忙拍背解释道:“娘,你回屋歇着吧没事儿。”
柳氏冷哼一声,隔窗都能听到,“最好没事儿。”
待听到上房关门的声响,小柳氏才松了一口气,可脚腕生疼,她捶打着丈夫:“哪里没事儿,我脚腕疼。”
苏志强点油灯,对上红肿的脚腕很是无奈,“先抹点药酒,明儿让朱爷爷瞧瞧可有伤着骨头。”
大晚上,虽点了油灯,可两人注意力都在脚腕,小柳氏也没关心额头。
次日早晨,小柳氏被疼醒,脚腕疼,额头疼,伸手一抹额头,更是刺痛。
苏志强看着额头青肿鼓包的妻子,无奈至极,“你说你,有什么话直说,非得吵,火气一上来不管不顾,你这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打你了。”
自己起床,就着凉水洗漱后给妻子打了洗脸水。
看着直接从桶里舀的凉水,小柳氏两眼泪汪汪,这都秋天了,哪有女人家用凉水洗脸的。
可苏志强不会生火,灶膛都点不起来,去哪烧热水啊!
“你先躺着,我叫娘烧水做饭,找朱爷爷来给你瞧瞧。”
柳氏进西厢,见侄女额头肿鼻头青,靠被子坐着脚搭在炕沿,一脸晦气样儿,没说话转身出门去灶房。
小柳氏攥着袖子,心里慌乱焦灼。。
这是继上次她找娘家和舅家来说事儿,被村里人拦在村外抢走儿子后,再一次有这种心慌的感觉。
转头望着窗户上的白纸,愣愣出神。
大清早被苏志强找,朱大夫以为小两口是因为苏志刚媳妇有孕的事儿急了,拌嘴吵架动手了,在路上还劝说了一回。
苏志强还不知晓弟妹有孕的消息,只能尴尬解释他已经有长子,不着急,也没动手。
本来,朱大夫是相信的,但看到小柳氏青肿的额头鼻头,心下摇头,好在脚腕没伤到骨头,只是需要抹药酒休养。
这伤筋动骨一百天,没伤筋动骨也得躺十天半个月,现在又是农忙时候,朱大夫怕心急早早下地走动留下病根,特有叮嘱这几天右脚不要使力,“五天后我再来看看,没伤到骨头但也扭到了,不好好养,会留下病根。”
送走朱大夫,苏志强回屋,就见妻子在哭泣。
小柳氏不是昨晚的嚎啕大哭,而是啜泣,婆婆始终是婆婆,若她在留下病根脚跛了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郁闷。
为啥呀,到底是为啥呀,为啥她处处比杨氏好,却没杨氏过得好?
“别多想,好好歇着,娘在家做饭,地里活有我跟爹。”
对于丈夫的安慰,小柳氏没放在心上,甚至连个回应都没给。
农忙时帮工都是提前定好,现在不好找。
苏志强就想着留意村里有帮工的人家,看着种差不多,商量着给自家匀两个,赶时节将麦子种好。
早晨上山,挨个找帮工多的人家商量了一回,各家都是答应撒种后能匀出来,耙地快,不用这多人手。
苏婉是中午送饭才发现自家请的犁地人在大伯家帮忙,她没多嘴。
“婉婉,回去给你爷说带忞宇回家看看,你大堂嫂崴脚了。”张氏可不想婆婆被侄媳妇说拘着重孙不让见亲娘的骂名,交代道。
苏婉惊讶,不过一瞬应道:“好。”
可是心里实在是好奇,凑到张氏跟前,低低道:“大堂嫂怎么突然崴脚了?”
现在农忙,崴脚也太,不是她阴谋论,实在是大堂嫂这人心眼多又小,很难不让人怀疑。
“听说是跟你大堂哥拌嘴,不小心从炕上栽下来。”
苏婉张大嘴巴,半响才找回声音,看向隔壁地里的苏志强,喃喃道:“该不会是我大堂哥动手打人吧!”
这个时代,好些妇人被家暴,出门都说是自己不小心撞得磕的!
“瞎说,你大堂哥不是那样的人。”张氏其实也怀疑,只是,这个侄子这几个月变化太大,若要是以往那目空一切的样子,那是肯定不会动手。
不是说体贴人,而是不想坏了自己的读书人名头。
可这几个月,变化很大,张氏也拿不准。
下山回家,苏婉不止带话,还带着忞宇提了一篮子番薯去大伯家。
好巧不巧,柳氏正指桑骂槐拌猪食,苏婉很是尴尬,好在忞宇已经先出声叫奶奶,向西厢房跑去。
“大伯娘,准备喂猪呢!”苏婉将番薯提到灶房,见地上一放了茄子发黄的豆角篮子,将番薯往里面捡,道:“我爹让老早就提来,我想着偷懒傍晚大堂哥回家的时候带回来,每次都忘,拖了好几天。”
“这玩意精贵,留着自家吃,你大伯还说过几日闲了去换种。”柳氏在围裙上擦手,硬邦邦接话。
苏婉也不在意,笑道:“自家人,爹早就留好了,这是吃的,早晨蒸着吃,或者煮稀饭,做番薯面片汤都好。”
忞宇冲进灶房,道:“五姑姑,我,我不去太爷爷家了,在家陪陪我奶和娘。”
“行,我给你太爷爷带话。”苏婉摸着他头发,“在家不要乱出门,不能跟不认识的人走,我做了好吃的让你小叔和小姑给你送来。”
临走前,苏婉去西厢看了一回小柳氏,道:“爷爷知道很生气呢,说大堂哥敢跟你动手就收拾他,大堂嫂,你宽心,好好养脚。”
小柳氏难得露出难为情的神色,解释说自己磕的,末了,让儿子代为相送。
本来,她不想儿子回来,在老爷子那边,吃的好玩的好,多自在,在家都没个人专门陪着,可自儿子口中得知明年要有弟弟,想到杨氏昨天中午回家,危机感倍增。
她与丈夫成亲,第二年就添了个儿子,苏家的长房长孙,这也是婆婆高看她的原因之一。
可现在,杨氏都有身孕,她却两三年没动静,再不拘着儿子跟自己亲,她怕啊!
苏婉不知小柳氏这些心思,她哼着歌提着篮子回家。
院里晒了番豆番薯,番薯不用特意管,番豆却要用木棍拨弄着滚一滚,晒得均匀些。
还要串干辣椒,砍下来的辣椒杆茄子杆也要翻晒,家里活儿也多,她忙得很。
都说“天上鲤鱼斑,晒谷不用翻”!
一连五六日都是大晴天,虽说对刚播种的麦子不是很友好,可却是晒番豆的好时机。
带壳的番豆,用扫帚扫时相互碰撞着卡啦作响,捏一颗,手指轻轻用力就能捏开外壳露出穿着红袍的仁。
苏婉剥了一木盆,炒出来后,带到府城油坊去榨油。
八斤多一点,榨了两斤油,比黄豆出油高一些,而且闻着很香,油坊主当即表示要买番豆。
“今年不行,明年你到我们村收番豆,就苏家村,近地很。”苏婉决定回家就剥花生,只两斤油,送去秦府都有点寒碜。
得知番豆出油率比黄豆还高,苏长青当晚又给库房多存了一袋,大姐家的地都不好,但种花生卖油就能赚钱,比种豆子划算多了。
秋耕结束,地里活儿不忙了。里正将村里盖学堂的事儿提上日程,原本,砖瓦沙石是借着张康毅谈下的低价一起买的,老爷子出了大头,苏长青帮忙垫付。
现在,里正就想着家家户户都出一点,到底是方便了村里孩子上学,而且有苏志栋这个秀才公,说不定附近村里人家会送孩子来。
没成想,找各姓族长来商量,头一个被苏氏族长拒绝了,表示苏家的学堂苏家人自己盖,村里愿意的去帮忙做工就行。
其他几姓不乐意,到底没有秀才做底,底气不足。
苏志栋听闻后,提议自家出钱,人工随各家意愿,他道:“若族里出钱,到时插手学堂事务,难免多事。”
老爷子觉得有理,最后他出大头,张氏将儿女给自己的体己钱拿出来补了短处。
晚上没人时,张氏道:“这是你的产业,日后不论给谁都看你,免得长青几个掰扯。”
老爷子没吭声,但他知晓,老伴是不想分家掰扯的事儿再发生。
学堂上梁当日,也是庆祝苏志栋考中秀才的庆宴,不止两家院子安排了桌椅,就连院外空地,都支上桌子供村里人吃席。
老爷子这边,招待的是他曾经的同窗,乡里有交情的老一辈,家里亲戚。
苏婉家这边,专门接待府学学生夫子,还有附近乡绅员外。
院外,是村里人自己吃,年景好,收成好,麦子也已下种,来年种番椒、番豆、番薯、洋芋、番麦
“明年多拉一头猪,番薯要掐秧,到时刚好喂猪。”
“我也准备多养十几只鸡,不论公母,到时卖给志栋家做风鸡。”
“明年要早早定帮工,不然都忙不过来。”
“是哩!”
深秋的阳光威力大减,正午的阳光少了燥意,打在人身上暖暖的,秋风路过,带来一丝凉意,院内院外,却是一片火热!
运锄耕??侵星起,垄亩丰盈满家喜。①
农家最大的喜事莫过于,辛勤劳作,耕满田间地头,来年从地里收回硕果填满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