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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难的开端在利在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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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供贿’主体,是家长,他们本身就是‘受贿罪’中有罪的一方,会自打嘴巴承认这些丑事吗?家长们是在节假日赠予红包,他们可以说这是节日问候,是答谢老师的一种方式,如果要严查,那在教师节送礼给老师的学生们,是不是也要查,这种情况,如何定论?”

“其次,家长们赠予红包后,并没有向温老师提出与利益相关的对等要求,如果采证时他们口供一致,说是自愿的,那这场闹剧,最后该如何收场?”

曼招弟闻言气得太阳xue突突发胀,只恨不得拍案而起,像王雪娟那样大吼大嚷,所以你们就不管不顾,任由敛财劣行继续,助长送礼风气盛行!?

她努力平复心绪,沉默良久后,才慢慢说道:“换句话说,我得不到两位的确切答复。”

眼看孙主任要开口说话,曼招弟打断了他的意图,“既然这样,那我只能换一种方式来达到目的。”

“曼同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孙主任眯了眯眼睛。

“我本不想走这一步,但现在穷途末路,怎么都得试试不是吗?”曼招弟语气极冷,内心出奇平静,被迫退到这个关口,甚至生了无畏的勇气,“现在网络很发达,市区镇街各个部门的政|务|网公开透明,时刻受广大群众监督,里面的举报信箱也是面向所有人,一封匿名信而已,并不难写,更何况,我手上还有证据。”

“您们说,学校要求证,我理解,这个程序是必然的,可是这个过程学校能否做到公开真实,我并不能完全信任。再加上家长们未必配合,所以学校要真正处罚温老师,并不容易。”曼招弟说着,语气硬了几分,“但媒体可以。”

两位校领导眉睫一跳。

“不仅媒体可以,舆论也可以。”曼招弟毫不畏怯地‘威胁’道,“您们站在学校的立场,不愿意得罪家长,不愿意曝光这件事,那我只能选择利用别的途径来曝光。在这个过程里,或许我会受到打压,受到排挤,写出的匿名信石沉大海,拨打的本地媒体号无人敢接,但是网络上的舆论,学校压不住。”

曼招弟决意置之死地而后生,“现在的网络平台太多了,短视频的普及一定程度上是进步的,社会上有多少丑闻,多少怪诞事出自这些短视频,相信两位都很清楚。这种传播力度极广,分散速度极快的快餐视频,哪怕只是转发一百条一千条,都足以引起社会的关注,更别提,这是一桩‘优秀’的人民教师受贿案。”

“国人大抵最见不得这种贪腐白得的恶心事,而且我相信,哪怕做不到全国性广泛传播,本地千千万的家长足够首当其冲。M市不止一所学校,如果我在七中被打压,那我就把事情捅到其它学校去,捅到我原来就读的市重点去,实在掀不出浪花,我就一所一所学校去跑,到处宣扬,M市不行,我就到省里!再不行,我就报警,找法律援助!我就不信,全市这么大,全省这么大,没有一个人敢管!”

“你!”

“夏副校,孙主任,这件事一旦闹大,必然会惹起众怒,所有人会对此事群起而攻之,上级教育局肯定会派人来彻查。到时候不配合的家长自然会配合,如果因此查出更多罪名,或者牵扯更多的人,各位领导说不定真的会被冠上‘包庇’的罪帽,承受同流合污的骂名,到那时候,您们所关心的学校的名声,最终会沦落成什么样子?”

“曼同学!你这种损人一千自损八百的冲动行为,不仅自毁前程,还毁掉学校对你的期望,学校不会任由你胡闹的!”孙主任气得震声,因为他清楚明白,曼招弟并非危言耸听,以这名学生的优秀与刚烈,是真的会做出这些事来。

曼招弟却不以为然,自毁前程?她的确是在自毁前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背后空荡荡,没有任何的依靠,就像踩在摇摇欲坠的钢丝上,不管是往前还是退后,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危机重重,还竟敢作出愚蠢的挑衅,与山中老虎对峙。

“我不怕得罪任何人,哪怕以后M市没有一所高中肯接收我,我也不后悔,大不了我换一座城市参加自考。”曼招弟脸带悲壮,嘲笑道,“在您们眼中,初生牛犊,就等于目空一切自以为是,可我一开始说了,我是给过温老师机会的。”

“整整大半个月,我都没有去举报,甚至直到今天,我大可以跳过学校,拿着我手上的这些录音、截图、聊天记录,直接去找媒体,找舆论,做我刚才说出来的事,说不定杀学校一个措手不及,一切的效果更佳,但是我没有。”

“没有举报,没有公开,而是第一时间,主动寻求学校的帮助,那是因为我相信学校会主持公道。”

“可能您们觉得,只要罚了警告了,就是给我一个公道,可我不那么认为。”曼招弟苦笑,“我知道自己的坚持很愚蠢,或许你们也不能理解我为什么死咬着一定要逼温老师离开。”

曼招弟擡起头来,“那是因为我不敢拿自己的未来和前程去赌。您们想过吗?温老师今天可以为了钱为了礼偷换我的演讲稿子,她会不会在某一天为了钱为了礼,偷换我的准考证号甚至让人顶替我上大学?”

两位领导人远未深入想到这一层,皆是一惊。

“我自然知道这是莫须有的推测,但尝过一次甜头,谁能保证不尝第二次?而且被顶替上大学这种事情,在小乡小镇并非个案独例,新闻多次报道,仍难以杜绝。我只是一个学生,今天我保不住自己的稿子,说不定哪一天我就真的保不住自己的学位,这已经触犯到我的底线,让我无法忍让,我不能让自己的成果、心血、多年来的苦读和未来前程,交到一个罪犯身上!”

“为了这次演讲我查了很多资料,记得看过有那么一句话:改革,很难,总有人唱衰、阻挠、劝你放弃。现在,我也觉得很难,可是......”

曼招弟咬了一下牙关,才继续往下说道,“可是我断然没料到,刚迈出第一步,是学校高高的围墙先阻挠了我、先劝我放弃。”

两位教育工作者沉默了。

曼招弟也沉默了下来。

一时之间,办公室被诡异的气氛占满,夹带着屋内三人心照不宣的余怒,失望,与最后一丝丝的奢盼。

长久的静默中,曼招弟已然懂得了在座两位领导坚决不动摇的态度,她灰心至极,却没有绝望,相反地,她的斗志被燃起,像和某样东西拗上了似的,不管用什么方式只想作最后一次努力,她要让这件事在学校内解决。

因为她觉得,难的开端,不应该在这里,起码不应该在朗朗清明的校园里。

“我的成绩很好。”曼招弟讥讽地挑起唇角,“孙主任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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