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物(2/2)
白桐尘既不捡手机,也不怪舒染染,等她气鼓鼓在一边睡去,他才躺下。
想等她平静平静再交流。
因为他没有缠绵时的耐心来哄,舒染染气的眼泪流在枕头,心底大骂:
混蛋接了电话就一门心思担心前女友去了,早顾不上她了。
一会儿又听到白桐尘颇有节奏的呼吸声,她更气了:
你为他伤心流泪,他却没心没肺睡着了!
其实,白桐尘睡着的时候反倒没声音,呼吸均匀是在提醒她,他还在等她安顿下来,可以随时找他。
可舒染染倒好,气着气着,先睡过去了······
一早,白桐尘听见舒染染摔门出去的声音,着急忙慌撵在后面想要送她,那家伙早已开着破面包车跑了。
周五下午压根没课,舒染染也不回家,泡在咖啡馆打游戏。
程玉霞打来电话,已下高铁,让女儿来接她。
就知道二驴妈频繁来桐城没好事。
当然是因为才提过的、给儿子买省会学区房,二驴妈趁明天周末就来了,想多转转看看,比较比较。
舒染染把程玉霞放在要考察的楼盘,掉头就走。
程玉霞拉住女儿,热情邀请:
“你不跟我一起?明天又不上课。”
舒染染甩开胳膊,冷若冰霜:
“能接你就不错了,别再让我给不认识的二胎花费时间。”
程玉霞拉开包裹,露出舒染染寄回去的花生罐头:
“你这孩子,怎么又寄回家了?拿回去吃。”
“你知道我需要的不是罐头。”
程玉霞急地跳脚,罐头撞击的叮叮当当响。
“那你在外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家里说,我和你爸是你永远的依靠,今后你弟大了,他更是。”
总能把二胎和姐姐挂上钩,生怕她忘记弟弟。
舒染染狠盯程玉霞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需要钱,房租。”
程玉霞点了下女儿的太阳xue,嗔怪:
“你都住上大别墅了,还租什么房,净说傻话。”
“是我的店铺需要交租。”
程玉霞拿肩头撞撞女儿,艳羡:
“小白不是给你办完了吗?”
“我和他是假结婚,是为了拿着结婚证要回我的嫁妆。你给我钱,我就不用忍耐婚姻。”
舒染染推开程玉霞走了。
程玉霞提着那包罐头追车。
隐藏许久的实话就这么暴露了,居然没让不甘消停的程玉霞闹起轩然大波。
手机上一个老妈的质疑电话也无,平静出奇。
直到深夜看书有点饿,舒染染开冰箱拿饼干,发现那些花生罐头整整齐齐摆在冷藏隔断。
不问也能猜到,用人不怵头的程玉霞一定在女儿走后打给了白桐尘,使唤他陪着逛学区房,假他之手,把这些烂罐头又拿了回来。
舒染染拖着罐头到院子外,开着录像,一瓶瓶砸掉,扔到垃圾桶。
视频发给程玉霞。
做完这些,舒染染在夜幕里委屈够了才回家。
夜的更深处,白桐尘不放心遥望着,帮她推开大门,眉间怜痛的看着她。
他最终还是站到背叛自己的父母那边去了。
就像他的心思,还是偏向前女友。她哀哀地想。
她无视他,面色冷淡如11月的凉夜。
周日,舒染染在沙发上看书,听见白桐尘打电话,要召开股东会。
公司规模扩张,势必要拆分股份,白桐尘跟她结婚的目的,终于要实现了。
舒染染恍然大悟,你在纠结的那些暧昧、撕扯,只是人家丰收西瓜时,有一搭无一搭捡起的芝麻。
她在心底冷冷嘲讽自己自作多情,面无表情翻书,强迫自己记住书本上的内容,不再被感情左右一秒。
已怄气一天两夜,她总是不理不睬,挂上电话,白桐尘思索着怎么开口。
怕一提到分股份,她又想多了:还不是利用我替你占股?
他头一次觉得,处理感□□,能比工作还麻烦。
之前的经验,全都用不上。活了20多年有恃无恐的他,开始被她牵着走。
舒染染翻翻书,像是不经意:
“是要分我股份了吗?”
太后开恩,主动跟他开口,白桐尘马上赔笑,挨坐在她身边:
“对,以后每年年底有分红。你的那份,都给你哦。”
白来的钱,是老天奶好心塞到怀里的,不要是打上天的脸,雷劈死!
婚是离定了,能多带走一分是一分,舒染染暗下决心。
故作爽快地跟白桐尘去公司。
他怕丢了她似的,一路牵着手进会议室,帮她拉开座位,不管公司的窃窃私语。
高层会上都是利益勾连的亲戚,为了多拿股份暗自较劲、肠里生牙,却装作豁达。
明枪暗箭了一上午。
没意思,舒染染得空出来透气。
许路飞蹲在楼外墙角抽烟,手指在手机上点、点、点地忙碌,笑得跟裂瓜似的。
舒染染悄悄溜到他背后,看见他在发暧昧情话,煽情到想哕他一脑袋。
她笑出声。
许路飞惊了一哆嗦,起身藏好手机,扔了烟头,抱怨:
“回回谈个情说个爱叫你抓个正着。”
舒染染上前替他踩灭烟头:
“老实交代,这次又和谁聊的?不交代,我告诉你哥你在厂里抽烟,到处贴着禁烟的标志呢。”
最怕表哥,许路飞立刻招了,在和一个川妹网恋,水深火热,但未曾谋面。
想不到他很为女友考虑:
“你是名牌大学生,给出个主意。她学幼师的,专升本到桐城哪所大学比较好?要不要改专业?现在出生率那么低,幼师也不好当了。”
“出生率低,畜生率又不低,比如白桐尘。”
吓得许路飞赶紧捂住耳朵,哇啦哇啦唱歌:
“大山滴子孙哟,爱太阳欧~耳朵占线,听不见你说什么。”
基础没打牢的网恋,考虑问题却像是为了家人,舒染染有点怀疑:
“你们不是还没面基吗?”
许路飞倚在墙上,嘬腮无奈:
“嗐,她家里姊妹兄弟多,父母压根不管她,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我。她还是和我谈了之后才吃得起各种外卖,挺苦的。等她放了假,我给她出钱买票来桐城,好好散散心。”
意外被触动,舒染染做个眼保健操,轮刮眼眶:
“刮目相看啊,海贼王路飞。”
瞄见表哥从另一侧墙角拐过来,许路飞扇扇空气里的烟味,欻欻跑了。
不忘提醒舒染染,记得给他电子情人参谋个好大学。
白桐尘靠近,舒染染面无表情转身,要走。
他牵住她的手,挠挠她手心,低音乞求:
“我们不是和好了吗?”
那是你以为。
舒染染反扣过白桐尘的手腕,看着他的腕表,声音冷成一条线:
“这个点,我的东西已经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