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驴(2/2)
“看哪儿呢?问你话呢,什么叫沉没成本?我才疏学浅,你个硕士给免费普及一下。”
不知怎的,舒染染气焰忽然低了,挠了下腮:
“就是不再和你纠缠。”
他默然几秒,忽然垂脸在她面前:
“不就是吃醋我有过过去吗?”
居然被他看穿。
舒染染别过脸,又它爹的跟上了邪似的,回头瞄了一眼他胸口,舔舔发干的唇,但是嘴倔:
“笑话,我对你没感觉。”
“没感觉陈若希拿着铲子拦我的时候,你跑的跟博尔特似的?你都把暗恋搞明恋了,还没感觉,切。”
“你······”
舒染染脸通红,胸脯鼓成膨胀的河豚。
她垂下头,看到自己的腿比他小腿短很长一截,心中暗叹:这么长,假腿吧?
白桐尘可没走神,乘胜追击:
“我可算知道什么叫‘爱你在心口难开’了,你演示的很明了,活人PPT.”
学中文的都难招架骚里骚气的反唇相讥,舒染染败阵,恼羞成怒,伺机报复。
硬的不成,她来软的,突然伸手挂在了白桐尘青筋盘虬的手臂上。
柔软的掌心挂到裸露的小臂,她的体温阵阵传来,白桐尘瞬间被软化,胳膊松懈垂下。
舒染染摇着白桐尘的胳膊:
“白总,您是个言而有信的大老板,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怎么能和一头大学牲计较!”
白桐尘眼含笑意,抱臂展开,轻揽住她的腰,垂下眸线,嗓音低柔:
“我怎么会和你计较,本来也没生你气。”
擦,我还和你生气呢!我又不是道歉!
舒染染忍住不拆穿白桐尘的理解错误,继续摇他胳膊,哄他离婚:
“那你赶紧把我踹了,找个和你家庭、社会地位相匹配的,祝你们喜结连理。早离婚,早幸福!走,我给你当司机,你只需擡下尊贵的jio jio,去趟民政局就行。”
她不是因为他捅破她在意他的窗户纸要和他亲近,继而恋爱······却是哄着他去离婚。
白桐尘转过弯来,立马抽出手臂,一把推开舒染染两米远,表情冷硬,语言无耻:
“还等着你诈骗50万重新开业呢,梦着你赚大钱,吃你的软饭,不会离。”
拿嫁妆没到手刺激她!
舒染染被杀到气质变矬,矮到1米2.
白桐尘却哼起轻快小调,在那里山丹丹花开,骚艳艳:
“······留下小秘密,鸭洗洗,鸭洗洗······”
艹?
看不惯男孔雀开屏,舒染染不和他共处一窝。
她出门,拖出后备箱里的罐头,准备原封不动寄回去,打脸父母的自我感动,也给杀她个落花流水的孔雀男一个警醒:
任何被瓜分过的爱,她都不会接受。
嘚吧嘚吧气人的小家伙没了动静,白桐尘不由觉得耳朵寂寞,在窗前探头,寻找她的影子。
她小小一颗窝在车边,摆弄罐头,像只忙碌的小仓鼠。
白桐尘站到她身后,看得出神,表情柔软。
忙碌着缠胶带的舒染染忽然蹲在地上不动了。
他走近,用脚尖铲铲她屁股:
“喂!”
她一动,攥着的左手里流出血。
白桐尘惊了,蹲下去,扒开舒染染的手指。
割胶带时,快递刀划破了她的左手。
白桐尘拎起舒染染的胳膊,带她去临近的社区门诊包扎,打破伤风。
门诊医药的味道扑面而来,舒染染生理性的想要逃。
尤其看到小孩被针扎的哇哇大哭,她吓到脚发软、小脑暂时性萎缩,一瘸一拐往门口跑。
待诊的病患看了发笑:
“忽忽悠悠就瘸了。”
白桐尘帮医生逮住舒染染,不顾她吓得哆嗦,抱回诊室。
还没打针,舒染染就滋哇乱叫:
“狗桐尘,你伺机报复我!”
狗桐尘一手遮住她的眼睛,一手攥住她的左胳膊给医生:
“你知道我会报复,下回别调皮胡说不就好了?”
他暗暗提醒她,离婚是胡说,他不当真。
连哄带骗,一针下去,疼的舒染染抱怨:
“左手受伤,还给我打左胳膊!”
白桐尘抖抖怀里人:
“难道右胳膊好了?”
什么时候伤到右胳膊?
舒染染没明白,狐疑地捏捏右胳膊。
疼痛让她记起程玉霞的两次狠掐。她忘记的,他还记得。
舒染染又转变了对他的态度,觉得他······凑合,还行吧,挺好的,暖男······
出了诊室,白桐尘躬下腰:
“我背你。”
舒染染举举手上的包扎,嘲讽他的小题大做:
“针打的是胳膊,不是屁股,能走路!”
白桐尘要牵她没受伤的手,她避开,走到前面。
他在后面闷着气,盯着她的后脑勺,哼一声:
“还叫你弟娃娃驴,你自己就是犟驴。”
恼得舒染染回头拍打白桐尘,他趁机牵住她的手,一个翻身,把她抖在背上,背着。
舒染染揪了把白桐尘的耳朵,不知为什么,没下得去狠手,更像是拨了下耳垂:
“不让背非要背,你个邪驴。”
“邪犟驴驴把家还。”
原词是“夫妻双双把家还”,换了词也情浓意深,舒染染装没听见。
心里却暗涌阵阵甜蜜。她使劲杀死犹豫:
该离离,别掉进陷阱,一根烂黄瓜。
回到婚房,白黄瓜的外甥女们非要来。
她们还记得之前的约定,真提前从奶奶家回来了,让爸爸开车来找舒染染。
俩女孩发现了桃树,要种,舒染染不顾手疼,跟愚公似的,吭哧吭哧挖土,比小孩兴致还高。
不远处姐夫笑聊公司的事,但白桐尘一脸谨慎严肃,半天才克制地回应一句,往往只有两个字。
舒染染不由变得兴致缺缺,俩小孩叫了她好几遍,她才听见是创可贴漏血了。
送完客,白桐尘站在落地窗前沉默,直至黑夜吞噬掉屋外的一切。
从未有过的落寞。
也许满屋的花香让她昏了头,也许挖土动了伤口,她有隐隐的痛,一时脆弱到反悔:
如果婚姻对他有用的话,那就——存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