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宫(2/2)
舒染染被他的眼神烫到发慌,触电般缩回擦汗的手。
白桐尘迅速捉住她缩回一半的手腕,偏头过来,在她手心里的纸巾上蹭一蹭。
他的头发蹭麻她的手背,蹭痒她的掌心,蹭酥了她的手腕。
她深深屏息,他没有过分为难她,擦完就端正身子,招呼她吃饭。
今天的爪子这么不受控呢,不是搂他脖子,就是不由自主给他擦头。
莫非,那张狗屁结婚证?真能改变某种心态?······
舒染染心中乱絮飞飞,静默吃饭。
见她吃相心不在焉,白桐尘指指桌上的辣椒罐:
“这里没有辣菜,你要觉得咽不下,拌点辣椒油。”
他记得她吃辣。
舒染染用筷子拨着不太新鲜的韭菜炒花甲:
“你点的菜还蛮符合我口味的。其实越往海边走,饮食里越没辣椒。鲸云人炒菜连葱蒜都很少放,海鲜煮熟蘸点醋就算调味。”
“口味那么淡,为什么你很能吃辣?”
“小时候只要放长假,姥姥就带我出去旅游,有次在贵阳住了半个月,从去时就洗的衣服到走都没干,太潮湿了受不了,只好跟着当地人顿顿吃辣椒。等回来,再吃什么都觉得没味儿,就养成了吃辣的习惯。”
提起姥姥就滔滔不绝,白桐尘听得很有兴致:
“姥姥是你最爱的人吧?”
舒染染略惊讶:
“你怎么知道?一般猜最重要的人就是爸妈哎。”
“那次吃烧烤,姥姥虽没说几句话,但我觉得她不像是一般人。你对姥姥的感情也不一般。这次来,我给她带了点礼物,你介绍我们认识好吗?”
咬了他胳膊那次的烧烤?
回想起来不光彩,舒染染略微不好意思,点点头:
“好。”
她的痛快让白桐尘松了口气,眼含笑意望着她:
“再多讲点你的故事。”
“为什么?”
舒染染没觉得自己能有什么特别,但他的兴趣像是她与众不同。
不知为什么,总是难以直视他的双眸,她慌忙把眼神垂到筷子头上。
“我想多了解你。”
“为什么?”
白桐尘深望着她:
“我想永远记住你。”
一口气萎在嗓子眼几秒,舒染染觉得世界静止,空气凝固:
“你为什么突然说永远?”
白桐尘:“因为你总是说分开。”
不知道怎么结束的这顿饭,不到一个小时,于无言却不觉沉默中,鲸云市到了。
下车后,僵直的身子得到舒展,海风卷来,把一路不明朗的情绪吹散。
没想到后备箱里全是高档礼品。
这几天老在一起,舒染染也不知道白桐尘什么时候备下的。
他年轻的外表下,有意想不到的周到。
即使接触很多次,她还是常因为他张扬的气质,把他当个二世祖。
姥姥家大门外就是海,离着开发过的景区很远,所以保留着相对原始的小沙滩。
白桐尘眺望海面半天,提出几盒礼品,让舒染染在前面带路:
“等看完姥姥,你再带我转转。”
大门开着,舒染染还咣咣敲:
“章京梦,开门呀,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老章、章姥,开门呀!”
白桐尘乌鸡鲅鱼:“······”
前几天孙女还晃晃悠悠一个人,几天不见,忽然领回一个陌生男人,章京梦感到震惊。
但章京梦大风大浪过了一辈子,还见过浪头冲来的死尸,一个年轻活男人也吓不到她,让进屋里。
白桐尘真不眼生,张嘴就甜甜叫姥姥,一让就坐下。
章京梦收下礼,泡茶、拿点心。
白桐尘也不格外客气,该喝喝,该吃吃,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气度不凡,见过世面,洒脱利落,章京梦对白桐尘敌意减轻了,开门见山:
“家里干嘛的?你干嘛的?”
章京梦才不遮遮掩掩,一辈子不怎么给男人好脸。
跟她孙女谈恋爱,要是连几句话都扛不住,滚或者死一边去是男人最好的归宿。
白桐尘详细自我介绍:
父亲在高院还没退;母亲高工退了又返聘回去;
他是空调公司的销售经理,也有自己的红酒品牌;体貌端庄、爱好健康、温柔忠贞。
舒染染忐忑不安地望着姥姥,怕她不喜欢白桐尘,一棍子给他打出屁来。
章京梦放下茶杯,指着白桐尘,猛地擡高嗓门:
“我见过你。”
舒染染和白桐尘同时一愣。
章京梦笃定:
“就一个月前,在染染酒店楼下的烧烤店。怪不得当时你老往后边瞄,你们早就认识?”
姜还是老的辣!
舒染染和白桐尘乖乖巧巧聊了些认识的过程,默契的美化了个中细节。
——没有提到撞车、咬人等刺激情节,听起来像是个美人落难英雄救的浪漫唯美故事。
姥姥记忆力惊人,怕多说多错、领证诓钱的阴谋诡计被拆穿,舒染染撒谎说白桐尘没见过海,带他转转。
连跑带飞地出了门。
马上就到对姥姥报喜环节,舒染染却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遁匿了。
白桐尘不悦:
“结婚的事,你打算一直瞒着?那怎么诓你父母的钱?”
舒染染匆匆走在沙滩,闪闪烁烁:
“再说吧,总之先别暴露。”
白桐尘失去赏景的心情,负气地止住步子,高声:
“合法夫妻,凭什么遮遮掩掩?”
海滩空旷,只有沿海公路边的几户人家,常年幽静如画,他的调门简直是在广播!
吓的舒染染猛地蹲在沙滩上,捂住耳朵:
“小点声!”
他置了气,突然学她曾经的发疯:
“我就不!我一个人也要呱呱叫,呱呱!”
混蛋,真广播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