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宋眠从他的眼中看见了某种堪称是固执的渴望,他们会拜堂,会成亲,会在红帐烛光里亲吻对方。
宋眠不明白这人对她的执念从何而来。
她的腰上,被她默默掐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宋眠没有再次被那双眼睛蛊惑。
她说:“你放手。”
她需要想一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宗没放手。
他的温度在慢慢变凉,他在努力维持着温柔的表情,可是宋眠看着那张僵硬的美人脸,又开始骇然。
她毫不犹豫的爬了起来,朝花丛外面跑。
那些美人面像是被抛弃的孩子,用尖刺刮破了她的衣服,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叫,试图阻止她离开。
宋眠的指甲掐进掌心,舌尖都咬出了血,这才一点点,越跑越远。
“砰!”
“你没事吧?”
宋眠撞上一个人,那人一声娇呼,又紧张她。
宋眠定睛一看,她已然已经跑出了祁宗的院子,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卫夫人。
.
卫夫人被她吓的花容失色,但倒也接住了她,她看了一眼由远及近的祁宗,又看了一眼宋眠,眼中划过恭顺,低下头去,柔声问:“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宋眠的脸很红,但现在外面已经黑了,灯照在脸上也是红的,所以现在没人能发现她的脸已经红透了,唇也红透了。
她的腰很软,只能被卫夫人撑着才能不摔下去。
宋眠的唇火辣辣的,脑中不听的回放着祁宗亲吻她的画面,一想到自己被他给蛊惑了,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祁宗姗姗来迟,歉意的对卫夫人说:“眠眠在跟我闹脾气呢,让你见笑了。”
宋眠抓着卫夫人的衣袖,回头看了一眼祁宗,然后对卫夫人说:“卫夫人,我能去你那喝杯茶吗?”
卫夫人下意识就去看祁宗,祁宗在看宋眠。
可是宋眠没看他。
卫夫人张了张嘴,娇嫩的唇拉出一个弧度,对宋眠说:“当然好,你跟我走,不要跟他们男人计较……祁公子,我把你的宝贝疙瘩带走了,你好好反省一下吧。”
说着,她转身,拉着宋眠就走。
宋眠被卫夫人拉着,忍不住回头看,祁宗还站在那里,只不过因为他们的远去,灯光也一点点走远,只给那个站在原地的人留下了笼罩而去的黑暗。
宋眠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了,就只知道,他一直都站在那里。
这一次,那目光再也不隐匿,而变得肆无忌惮了起来。
宋眠恍惚觉得刚才的一幕幕,以至于那个吻,全都是一场梦,毕竟,她的衣服是干的。
卫夫人带她回了自己的住处,卫大人的院落比祁宗的要气派得多,卫夫人心细,一下子就发现了她衣角的破损,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刮过一样,她说:“哎呀,你这衣服不能穿了,换一件吧,没不然一会儿怎么去赴宴呢?”
宋眠这才想起来,今天晚上,大家要在客栈举办百花宴。
她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卫夫人的衣服大多颜色艳丽,她给宋眠挑了一件桃花粉的裙装,然后她就走到了屏风的后面,烛灯能够将她的影子照在屏风上。
卫夫人说这样保险一些,非常时期,她不能丢下宋眠自己离开房间。
宋眠自然是感激的,她脱下自己的衣裙,开始换衣服,原本的衣物退下去之后,宋眠又觉腰间一痛。
她低下头看去,后腰的位置有明显的指痕。
宋眠深吸一口气,还是将那套衣服给套上了。
卫夫人的衣服很软,穿在身上也很漂亮,这种桃红的颜色将宋眠衬得更水灵了。
宋眠没穿过这么招摇的衣服,走起路来有点别扭,身上的纱又细又轻,让她觉得自己简直跟没穿衣服一样。
卫夫人却笑眯了眼睛,说她这样很好看。
得这样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称赞,宋眠觉得她实在受之有愧。
外面,卫大人派来的人已经在催了,卫夫人这才同宋眠一起离开。
卫振峰还是那么气派,他大概已经被告知了宋眠的存在,所以看见宋眠,也没有多问什么。
这叫宋眠松了一口气,她不会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她的脑子里面还是祁宗的事情,她就这样突兀的与真实的祁宗相见了,她现在都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那大概是自己总归没有逃出对方手掌的惊惧。
哪怕已经身处现实,可是那个妖怪还是不声不响的来到了她的身边。
宋眠又开始思索了。
她真的不确定,人到底是不是他杀的。
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没有注意卫振峰走的路,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不是去往客栈的方向。
但是宋眠没有出声,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质疑对方的决定,对于对方来说,她只是一个客人。
卫振峰去来找黎王,黎王正看着他的小徒弟呵护着一会儿要参赛的花,宋眠看了看那株花,黎王府的人执着于花朵的颜色数量,今年,他的徒弟养出了一株三色花,比当年黎王献给皇帝的花朵还要厉害。
可宋眠觉得,厉害倒是厉害,就是没什么新意,不像是傅洁的水蝴蝶,那鲜嫩的花朵在水里飘摇的样子,就像是花朵已经活了过来,真的变成蝴蝶了一样。
但是她可没忘记,这是黎王的地盘儿,就算她觉得傅洁的更好,她也不能就这样说出来。
黎王恭敬的与卫振峰说了两句话,才像是终于看见了宋眠一样,挑了挑眉,调侃的说道:“宋小姐,祁公子不是把你看得跟宝贝一样,怎么舍得放你出来了?”
卫夫人笑吟吟的搂过宋眠,亲热的拍了拍她的手,然后说:“这不是我想找她说说话么,所以就把她给叫过来了。”
卫大人兴致不错的模样,笑吟吟的转身,眼睛从宋眠的身上流连而过,最终又看向卫夫人,他说:“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瞧瞧黎王私底下养的宝贝。”
卫夫人嗔怪的说:“什么宝贝连我都不能看呢?”
黎王赶紧抱拳:“因那花朵娇贵,尚未完全成熟,恐会因为见多了外人被破坏了灵气,所以还请夫人在这里稍等片刻。”
卫夫人只是撒撒娇,并没有真的要缠着丈夫进去看,闻言点到即止,收住了表情,叫他们去了。
“这群臭男人,一天到晚秘密还真不少,眠眠,咱们别理他们,在这喝杯茶。”
宋眠被卫振峰那一眼看得很不舒服,这种眼神她并不陌生,村中的地痞流氓也曾吹着口哨,用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她。
只不过,卫振峰给她带来的那种会反胃感更强烈,那大概是一种出于上位者的自信,他打量着她,像是在打量一个刻意任他拆卸玩弄的人偶。
宋眠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蛆虫给爬过了一遍,非常恶心。
这个时候,她就想起那妖怪总是在她身上流连的目光。
尽管那眼神因为毫不遮掩的欲望而显得贪婪,可是却不沾染任何肮脏的晴欲,那目光黏在她身上的时候,像是渴望,像是依赖,但唯独没有那种像上位者一样高傲的褫夺。
宋眠忽然就想明白了,她为何会被他蛊惑。
因为在他的身边,她感觉到了危险,却没感觉到伤害。
祁宗是美丽的恶鬼,但是这只恶鬼,却从不曾将獠牙对准她的脖颈。
“哎呀!”茶水泼洒在了卫夫人的衣服上。
“夫人……我……”
随身的小丫鬟吓得脸色都白了,赶紧跪下来磕头。
卫夫人脸上的笑意没有了,但她忍耐着没有发火儿,只是拎着裙子站起来说:“罢了,别耽误时间……”
说罢,她就歉意的朝宋眠一笑,说她要去换衣服。
卫夫人走的太急,宋眠刚要起身跟去,黎王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及时出声叫住了她——
“宋小姐留步。”
宋眠转头,而门外,卫夫人与她的随从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宋眠忍不住开始怀疑这是一个圈套。
她转身,尚算镇定,那一刻,宋眠甚至有些沧桑的觉得,她也算是见过了大风大浪,以至于现在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再惊讶了。
黎王温润的对她笑笑,今夜的夜风有些凉,所以他的咳嗽又重了。
宋眠真觉得这人咳嗽起来很要命,他本就薄的像是一张纸片,那接连撕心裂肺的咳嗽叫他整个人都像是随时要散架一样。
宋眠忍不住转身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黎王接过那杯茶水,顺了顺气,这才对她露出一个苦笑,“让你看笑话了。”
宋眠摇了摇头,望着黎王,似乎是真的很关心他的情况,也觉得此时的局面完全是意外。
黎王放下茶杯,问了两句她与祁宗的事情。
宋眠都回答了,一提起祁宗,她就有点不自然,就好像还在生气。
宋眠原本就不是活泼的人,所以她演起戏来也很简单,她不需要做出多么夸张的表情。
黎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他压低了声音,慢慢对宋眠道:“宋小姐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说祁公子是个危险的人,你要离他远一些,他将你留在身边,是有目的的。”
宋眠狐疑的看黎王。
她没说,但她觉得这两个男人都不是好人。
黎王对她的表情非常满意,此时屋中寂静,四下无人,连守门的都不知何时退了下去。
宋眠试探性开口:“王爷为什么要旧事重提,说祁公子不好,是否有什么证据?”
黎王看了她一眼,然后似笑非笑的说:“原先是在祁宅,说这些并不方便,但现在,我确实有了新的线索。”
他说:“你是知道的,自从岛上发生地一起杀人案,我的人就一直在调查,其实我们早就已经查到了凶手,但对方并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宋眠瞪圆了眼睛,表情很惊恐,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看着黎王,似乎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黎王说:“想必你也听到一些传闻了,死了那多人,又是那般惨绝人寰的杀人手法,那并不是凡人能做到的,凶手是一个会奇术的妖怪,他是一个以剥人皮取乐的怪物!”
宋眠适时做出了惊讶的表情,这惊讶倒不全是装的,她赶紧追问道:“你找到证据了么?”
黎王咳了好几声,但是越说,表情就越严肃,这种肃穆得表情让他那单薄得身体都多了几分庄重,他说:“我自然是找到了证据,但那些证据还不足以给他定罪,宋小姐,你是一个好人,我需要你的帮助。”
宋眠张了张嘴,问他:“我能做什么?”
黎王见她松口,从自己的随身口袋中地来一件玉佩,那玉佩是个玉葫芦的形状,其上有个暗扣可以打开。
黎王告诉她:“这是真言药水,还得厉害的道长开了光,你要想办法让他喝下,到时,道术会化掉他的妖力,让他无所遁形。”
“那便真相大白了。”
宋眠惊惧交加,似乎真的被他吓住了,犹豫了半天,她才接过了那只玉佩。
黎王的愁绪似乎少了一些,他安抚她说:“这件事情你知我知便好,千万不要泄露给别人。”
他叹了口气:“你在做正确的事,不能再死人了。”
那么多无辜的人都这样惨死,他愁得夜夜睡不好觉。
卫夫人回来了,卫振峰也回来了,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
卫夫人换了一身水红色的纱裙,卫振峰对黎王私下养的宝贝赞不绝口,直呼没法参加比赛是可惜。
黎王笑着说:“那是要献给圣上的宝贝,一点也不可惜。”
宋眠将玉佩戴在了自己的腰间,与他们一同离开。
客栈一楼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除却一楼,二楼到三楼的包房里,贵客也早已就位,挑高镂空的圆顶上落下花藤,高台上有布置好的展台,只等着大家的花被拿上去参选。
祁宗似乎早就来了,他的位置与黎王的挨着。
见宋眠是与黎王一同过来的,他的不高兴已经写在了脸上,一看见宋眠就伸着手说:“眠眠,过来。”
卫夫人看着宋眠,打趣一笑。
卫振峰也难得对祁宗调侃:“祁公子把人看得太紧了,就走这一会儿也要舍不得么?”
黎王则是完全没在意祁宗的敌视,笑了一声,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祁宗没搭理卫氏夫妻,就只看着宋眠,宋眠磨磨蹭蹭的,但还是乖乖的他走了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
悦耳的琴声响起,婀娜的舞娘翩翩起舞,人们谈笑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宋眠坐在祁宗的旁边,椅子是被他拉过一把的,她虽然坐在椅子上,却是差不多已经坐在了祁宗的怀里。
在悦耳的歌舞声中,宋眠先他开口了:“你先不要叫我,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祁宗看着她,真的没说话。
宋眠说:“你说你不会伤害我,这个作数么?”
祁宗的身体松弛了下来,他单手撑着下巴,黑色外袍松垮的挂在身上,模样颇有几分不羁,他点了点头。
宋眠也觉得那大概是作数的,否则,祁宗早就可以杀她了。
宋眠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她需要慢慢想这个问题,她有很多事情想问他,但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她要先想清楚。
以及,黎王到底想做什么。
那瓶药又是什么。
宋眠在想事情,旁边的男人就一直盯着她瞧。
宋眠被他几乎化作实质的目光瞧得受不了,她真的有点生气了。
她愠怒的说:“你老盯着我做什么?”
祁宗凑近了,问她:“那我能说一句话吗?就说一句。”
宋眠没好气的说:“你想说什么?”
很奇怪的,终于戳破那层窗户纸,她反而成了给人脸色那个。
祁宗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凑近了她,语气中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果真就问了一句,这下,宋眠便知道,她再也不用费口舌去亲耳听他的答案了。
这便是真正的承认了,他曾就是在大婚之日掳走她的丈夫。
他说:“我就问一句,眠眠。”
“你为什么说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