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嫁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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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嫁衣
姜真好像就没有过什么期待的东西, 对于所谓的婚事,似乎更是如此。
如果成婚意味着沉重的契书、繁重的如同枷锁般的婚服和被簇拥的喧哗,那么那铺满长街的红布, 也不过是吞噬所有的喉舌。
她期待的从来不是一场大婚。
她站起来, 手指轻柔地触碰屋内的嫁衣, 光滑的绣面让她心思淡淡地出神起来,嫁衣精致秀美,用的是最好的料子,甚至不像人间应该出现的东西。
伏虺一板一眼地谨遵着古礼,姜真看得出他不理解这些繁复的礼节, 但该有的一样都没有少,所有的东西都由他一手包办, 连嫁衣她自己都没有绣一根线。
但这嫁衣的样式, 显然也不是出自小镇里绣娘的手艺, 姜真出神地联想, 不会是他自己在家里绣的吧。
这个荒谬的想法让她平素波澜不惊的表情变得有些柔软起来。
全家上下都因为她的婚事而忙得不可开交, 徐夫人又欣慰又难过, 常常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和丈夫哭泣。
但每个人都看好着这门婚事,真切地期望着她漂漂亮亮、风风光光地大婚, 期望着她能够幸福。
姜真想,真是像做梦一样。
她望着周围的每一寸地方, 似乎都错落着主人的心意,府里所有的蜡烛,也都替换成了热闹的喜烛, 那明亮的红色光晕, 印染在她侧脸,看上去竟然有几分意外的落寞和悲伤。
她的心越发柔软, 就像是淌在温水里,被轻柔地按压。
出嫁前一晚,徐夫人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抱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所有的丫环和婆婆都围在一边,劝慰她不要再哭了。
“能嫁给姑爷,是件喜事呀。”喜婆甩了甩帕子,对徐夫人说道:“姑爷一定会对小姐好的,夫人您就放一万个心,今夜好好说些体己话,莫要伤心了。”
徐夫人搂着她,眼神憔悴,仿佛要把她收到自己怀里,不让她跑掉:“宝宝,若是不开心了,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他对你好,你才能对他好,他若是对你不好,无论他是什么人,咱们都不怕他,我只要你开心,你比什么都重要。”
姜真僵硬地靠在她怀里,母亲的柔软让她觉得比躺在冷硬的骨头架子里还难熬,她羞于感受这种温暖,更害怕面对这种从未有过的亲情。
她恍惚间,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就没有母亲了。
徐夫人给她梳头,眼里含着泪,看着她出嫁,她穿着嫁衣,就像一片红霞,从云端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那绣衣是精致的,再精致不过了。
姜真活了这么些年,从未见过比身上的嫁衣更好看的衣服,即便穿在了身上,姜真也能感受到嫁衣的锦绣辉煌,细致紧缠的金色绣线,在屋里映衬出鲜明的色彩。
她望着铜镜里灼灼艳艳的身影,就算她再迟钝,也该觉得奇怪了,这样美的嫁衣,实在不像凡物,伏虺又是怎么做出来的?
他牵着披着盖头的她的手,一步一步稳稳地带领着她往前走,回答了她的疑惑:“羽饰,用的是凤凰身上的羽毛,金丝,用的是天蛛织出来的丝,鲛族的布柔韧光洁,很漂亮,对吧?”
姜真歪了歪头,噗嗤一声笑出来,觉得他口中天方异谈,只不过是为了缓解她的紧张,在说笑话。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的凤凰、天蛛,泣泪成珠的鲛人,更是她小时候就不信的轶闻话本。
她没有跪谁、拜谁,也没有经历跨火盆,闹洞房,伏虺虽然听话地采纳问吉,却并没有任何让她做这些无意义的事的打算。
来往的宾客、亲友,就这样毫无意见地接受了这场根本不像一场婚礼的大婚,微笑着祝福着成婚的新人,一成不变的笑容重叠在一起,仿佛许多张叠在一起的面具。
姜真伸手挡在盖头之下,无声地笑起来,伏虺抓着她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冷,却也被这满目的红色,映出一点温度。
室内的大红花烛,灯芯散出来的暖光,将俩人的身影叠在墙上,周围的人,像是水一般无声褪去,只剩下他们俩人,安静得怕人。
现在本是要铺床、撒果子唱词的环节,在喝合卺酒之前,盖头是不能被掀开的,姜真却感觉到他手动了动,擡起了盖头的一个角。
他的脸被红色的灯烛衬得越发朦胧似幻,仿佛从梦中走出来似的,姜真擡眼从那一角看过去,也不生气,笑他:“这么想看我吗?”
伏虺无声点点头,竟俯身探过来,唇轻轻落在她额间,盖头将他们俩人都拢在一起,贴得极近,隐秘地盖住了一层之隔后的吻。
姜真眉心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又痒又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萌生发芽,让她眼睑微颤。
他笑意浅淡,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轮廓,专注到容不下别的任何东西。
“很美。”
金丝凤帔穿在她身上,美得不可方物,无趣的万物中,她是他眼里唯一的色彩。
姜真自己掀开盖头,披在身后,乌发红唇,艳若桃李,她就坐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伏虺也定定地注视了她好一会儿,才端起放合卺酒的小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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