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周一双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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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周一双更
祝隐洲饮尽杯中的茶水后仍然一直看着沈晗霜, 沈晗霜的目光不闪不避,安静地回望。
谁都没有开口说什么来打破这一刻的静谧。
断云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他紧握双拳, 很艰难才让自己克制着没有失控地冲上前去。
几息之后,见太子殿下并无任何异样, 断云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勉强放下心来。
他已是出了一身冷汗。
拿性命赌一次赴约, 六中选一都能挑到那杯干净的茶水, 看来是天助殿下?
断云方才差点没把自己急死, 和他相比,殿下和太子妃也太稳得住了吧?
不对!
从太子妃问他有没有带毒药开始,方才的一切就都来得很突然,断云太在意殿下的安危, 顾不上别的。
但这会儿焦急的心绪逐渐平复下来,断云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某些违和的地方——
以太子妃一贯的进退有度,温善宽容,她怎么会用六选一这种赌局来赌殿下的性命?
意识到了什么事情, 断云忽然有些啼笑皆非。
可若他是关心则乱,那殿下方才为何似乎也毫无怀疑?
断云不由得偷偷看向殿下。
看样子,殿下恐怕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断云猜测道。
见自己并没有任何不对的反应,祝隐洲便也知道, 他选中的是那杯干净的茶水。
看来是上天垂怜, 六中择一,竟让他选中了能朝沈晗霜走近些的那一杯花茶。
何其有幸。
“你先下去, ”祝隐洲对不远处的断云说道, “今晚不必再跟着。”
断云垂首应下,倏忽间便消失无影。
垂眸看见沈晗霜正将那束花捧在怀中, 祝隐洲试探着问道:“现在……能收下它了吗?”
沈晗霜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我可以带你去那个地方了吗?”祝隐洲又问。
他一直记得,沈晗霜方才说,若他能选中那杯干净的茶水,她便愿意去看自己准备的东西。
“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要先坐马车去山下。”
闻言,沈晗霜颔了颔首,从祝隐洲手中接过还放着另外几杯茶水的托盘,往马车边走去。
祝隐洲立即跟着她往前走。
沈晗霜上了马车后,祝隐洲坐在车外,忽而眉眼低垂,不由自主低低地笑了笑,随即才驾着马车往城郊去。
层层叠叠的欢喜与满足在祝隐洲心底不断铺展开来,让他平日里冷淡的神色不由得愈发柔和,唇角也忍不住浮起散不去的笑意。
祝隐洲知道,从自己选中了那杯干净的茶水开始,他和沈晗霜之间便可以有除了公事以外的其他来往了。
沈晗霜并未就此答应重新接受他,嫁给他。
但祝隐洲明白,自己已经得她允许,可以继续朝她靠近了。
沈晗霜说不信他所说的以后,但从今日开始,他可以向她证明,他们不会重蹈覆辙。
六中仅一的可能,他没有选错,便该是上天注定,他能与她有新的以后。
可忽然想到了什么,原本一直在暗自觉得庆幸的祝隐洲倏地心神□□,巨大的空茫与惊诧攥住了他心间最柔软的地方。
唇角的笑意凝滞,他缓缓勒紧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
某个猜测在心中轻轻叩响,祝隐洲竟因为这个念头,忍不住眼眶微热,嗓间发堵。
他的呼吸不受控地乱了许多,祝隐洲勉强平息了片刻,才用仍克制不住微颤的手轻轻掀开了帷帘。
车内,沈晗霜正托着下巴,百无赖聊地看着窗外的景致。
见祝隐洲停下马车,她问道:“是到了吗?”
但看周围,应还在城外的官道上,没到哪座山下。
祝隐洲沉默着看了她许久,只字不言,旋即径直重新从方才的红木托盘中端起一杯茶水饮尽。
放下茶杯后,他又端起了旁边的另一杯。
沈晗霜看着祝隐洲一连喝完了方才剩下的五杯冷茶,都没有阻拦。
但在他打算触碰一旁的甜白釉茶壶时,沈晗霜擡手挡住了他的动作。
“够了。”她声音平静道。
祝隐洲的声音却有些压抑不住的颤抖:“这六杯茶里,都没有毒。”
“你先倒出了这六杯茶水,再将毒药全都倒进了茶壶中,对吗?”
沈晗霜心平气和地解释道:“你是当今太子,性命贵重。”
“是,我的确是太子。”祝隐洲并不否认她的话。
“若我真的死于中毒,一定会有人彻查此事。即便断云能及时将事情都嫁祸给皇后,父皇或许仍会查你,查明家和沈家。”
“为了自保,为了你的家人,你不会冒险拿我的性命来做赌。”
祝隐洲将沈晗霜可能会说的话都先说了,才声音喑哑地问:“可……只是因为这些吗?”
无论祝隐洲选哪一杯茶,他都不会死。
这也意味着,无论他选哪一杯茶,沈晗霜都会随他去看他亲手搭建起来的那间树屋。
他能选中那杯干净的茶水,根本不是上天垂怜。
是她。
只是出于对自己和家人的考量,出于对他身份的顾虑,所以沈晗霜才会准备六杯什么都没加的茶水来让他选吗?
有没有一丝可能,是因为沈晗霜愿意与他去看他为她准备的东西,不愿意看见他死?
有没有一丝可能,是因为……她舍不得?
沈晗霜不答反问道:“你觉得还有什么原因?”
祝隐洲却摇了摇头,说不出自己心中的猜测。
唯恐一开口,便会打破自己心底那样美好的猜测与期待。
祝隐洲一向习惯追根究底,凡有不明之处总会弄清楚。可此时就在沈晗霜面前,他忍不住想要自欺一回。
或许只要他不将事情问透,他便能告诉自己,其实每一杯茶,都代表着她愿意。
祝隐洲从马车中退了出来,定了定起伏的心神,重新驾着马车朝那座远离人烟的高山赶去。
车内,看着被风微微掠起又重新落下的帷帘,沈晗霜也在回想方才让祝隐洲六中选一时的场景。
她不需要祝隐洲的性命,也不是想要让他真的拿命去赌什么,所以沈晗霜并未准备毒茶。
但矫情拧巴也好,固执己见也罢,她需要一个确认。
沈晗霜并非不信祝隐洲的心意,也不是想试探或者验证他的心意。
但仅有一份不知深浅的心意,还不够。
若方才祝隐洲不选,或是立即便能通过理智的分析与权衡,笃定她不会真的在茶水中下毒,沈晗霜都不会再与他有任何公事以外的来往。
在冷静理智和她之间,在权衡利弊和她之间,沈晗霜已经输过一回,不能再来一次。
沈晗霜知道自己方才忽然提出什么“六中选一”的话有些任性,深论起来,她其实做得不对。
性命与感情都很重要,本就不是非此即彼,有一便不能有二的关系,不该被放在两端来让人选。
但她莫名就是想知道,祝隐洲是否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他对她的心意,是否深刻到会让一贯运筹帷幄的人变得冲动,变得不理智,是否能让他将所有冷静的考量与推敲都往后放。
在祝隐洲喝下那杯茶水之前,沈晗霜只在他眼底看见了化不开的留恋与不舍,没有一丝胜券在握的神色。
除非祝隐洲太会伪装,否则那时的他应没有想到他自己的身份,没有想到沈晗霜会有些什么顾虑,也没有猜出那些茶水其实都是干净的。
沈晗霜说在五杯茶水里下了毒,让祝隐洲六中选一,他便照做了,什么都没问。
饮下那杯很可能有毒的茶水之前,祝隐洲也只用深情缱绻的眼神看着她。
似是看完最后一眼,还想再看最后一眼。
舍不得挪开目光。
沈晗霜再次发现,祝隐洲其实有一双很会爱人的眼睛。
沈晗霜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这样的任性,只会管用这一次,沈晗霜也只会用这一次。
方才她若不是临时起意找断云要毒药,或者若是再多给祝隐洲片刻的反应时间,他应轻易便能看穿沈晗霜其实只是在借着毒药之名虚张声势。
但就在那一刻,他没有发现任何违和之处。
只看得见她,也只听得见她。
沈晗霜已经得到了她需要的确认。
*
马车停在山下时,沈晗霜和祝隐洲都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心绪。
沈晗霜掀开帷帘走出马车,祝隐洲站在车边朝她擡起手,让她能扶着他的小臂下车。
沈晗霜顿了顿,还是避免了两人肢体间的接触,自己从旁下来了。
看着已经被淡薄夜色笼罩的山峦,沈晗霜问:“是在山上吗?”
祝隐洲掩下心里一闪而过的低落,收回手,温声道:“对,地方有些偏僻,路不好走。”
夜里走山路不方便,沈晗霜提议:“那带着灯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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