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心(2/2)
晚钰又给林岫续了酒,自己吃了两口小菜,心情变得忧郁起来。
林岫自然不知晚钰是故意做给他看的,于是关心道:“为何突然面露忧色?”
“我能得林世兄如此看重,心生感激。只不过尊师陈阁主与我似乎有些误会,若是我们私下交好,怕是会让林世兄难做。”晚钰循序渐进道。
林岫不由得想起三年前晚钰在稽亭阁受的苦难,更加疼惜晚钰,当下问道:“晚钰可是记起什么了?”
“当初陈阁主因为报复我娘在成亲当日弃他而去,便将我们带回稽亭阁囚禁。时至今日,却还是不能消除陈阁主心中的恨意。我亦不知所措。”晚钰轻飘飘的一句话解释了林岫多年的疑惑。
林岫是世家公子,尊的是孔孟之道,读的的是周礼诗书,行的是君子礼仪。当他听到晚钰不轻不重的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已经给陈笙定了罪责,奈何陈笙是他崇拜的人,是他的师尊。他岂能容忍自己最尊敬的人被沾上污点,于是免不了轻声斥责道:“晚钰休要乱言。”
晚钰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知林岫已经信了七八分。
“我有没有胡说,林世兄这样通透的人必然知晓。只是林世兄可还记得陈阁主和稽亭阁是怎样待我?”
“我.......”林岫猛灌了一杯酒,脸色变得煞白,“对不起......我当时并不知晓你的身份,没能即使阻止他们那样待你......我......”
“林世兄对我这般讨好,现在是在赎罪吗?”
林岫激动的点头,然后又摇头,最后只能目光涣散看向晚钰。
晚钰见他无话可说的样子,便起身想要离开,“你看,我与林世兄至始至终不过是萍水相逢。”
“不,晚钰,我们不是!”林岫极力否认晚钰的话,想要抓着晚钰的衣摆,却扑倒在地上,“不要走。”
晚钰停住脚步,低头看着匍匐在地的林岫,毫无形象可言,“林世兄能给我一个留下来的理由么?”
林岫在酒精的作用下,早已没了往日的优雅。他只是想留住喜欢的人而已,于是闭上绝望的眼,“我......心悦你。”
一向泰然自若的晚钰被这话震惊了,他如论如何也没猜到林岫竟然会对自己存着这个心思,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踹了一脚林岫,抽身就往外走。
林岫摔在桌子上,将饭菜拂了满地,闷哼一声,酒醒了大半。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将双手撑在桌上,试图起身,头却不小心磕在一旁的凳子上。
晚钰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在林岫眼前停了脚步。
他俯身捏住林岫的下巴,迫使他擡起头来看自己,脸上带着玩味的表情,“林世兄当真喜欢我么?”
林岫不顾身体疼痛,无比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林世兄可愿意为我办一件事?”
林岫再次点头。
“陈阁主之前将钱尚带走,至今也查无音信,若林世兄能够找到此人,我便相信林世兄所言非虚,这样我也会认真考虑林世兄的心意。”
晚钰说完便放开了林岫,俯身为对方擦了额上的血,随后又替他整理散落的头发,
“那我就等着林世兄的好消息。天色也不早了,我送林世兄回府。”
林岫连忙摇头,表示自己可以。
晚钰早已没了与宴亭见面的心情,坚持要送林岫回去,于是扶着林岫走向缥缈楼外的林家马车。
伺候林岫的童子见自家公子一身汤渍,发髻凌乱,额角也受伤,看上去好不狼狈,心里猛然一惊,若是公子这番面貌回去,他必是要脱一层皮的。于是赶紧朝着晚钰揖了礼,慌忙上前搀住林岫,“哎哟,我的公子,一会不见怎的还受伤了?”
林岫没有说话。胳膊处传来晚钰的温度,即便是受伤,也值当了。
晚钰言出必行,真的将林岫送到了府中。
老管家早已在大门口徘徊,见林岫狼狈不堪,忙问道“怎的弄成这样?”又赶紧示意旁边等待的侍女上前,“还不给公子整理干净。老爷一直等着公子回来!没时间更衣了,将披风给公子披上。”
晚钰见两个侍女上前,便松开林岫,靠向旁边。
林岫不忘向老管家介绍晚钰,“叔伯,这是晚钰,城主府的小公子。”
老管家向晚钰揖礼道:“都这么晚了,还麻烦小公子亲自跑一趟。”又转头向旁边的侍从道:“还不快去告诉老爷来了贵客!”
一旁的侍从道了一声是,立刻朝大厅方向奔去。
晚钰只是和老管家打招呼的瞬间,便看到林岫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脏乱的衣衫被披风遮住,脸上也异常干净,额头处的磕伤只留了些许红肿。
“小公子快请进!”老管家请晚钰先行,又命侍女搀着林岫朝着大厅走去。
“这么晚了,父亲还未歇息?”林岫走在身后,与老管家说话。
老管家哎了一声,“原本是要歇息了,临睡前问了一句公子现在何处,没想到那些作死的竟没一个能回答上来。老爷命人将他们各打二十板子后,起身就坐在客厅等着。我派人出去寻了一圈都没找到公子。公子出门也不知会一声,好让人担心!”
林岫看了晚钰一眼,“我不过是出去见了朋友而已。”
“公子还不知道老爷的脾性吗?就算见朋友明天再去也不迟。公子不声不响的出门,这都快子时也也不见回来,怎么能让老爷着急!”
“我原以为父亲已经安睡,是以并未打扰。”
晚钰听着主仆二人的对话,知晓了七七八八,却没想到林府规矩这般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