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慰(2/2)
晚钰听着江月口中的小辈,郁闷至极,“请观主不要这样说我师尊。”
江月哼了一声。
晚钰见江月来了脾气,道:“不如观主先回客栈,我自行前去即可。”
江月道:“你是怕我见了你那弱不禁风的师尊会动手?”
晚钰被猜中想法,目光飘忽不定,嘴上却否认道:“我绝非此意,只是天色已晚,怕观主麻烦辛苦跑一趟。”
江月愈发好奇明姜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摆手打断了晚钰的话,“罢了,既然都来到庆高城,去见他一面也无妨。”
晚钰无奈之下只能道:“那观主见到师尊不能发脾气。”
祁纯山庄的路上,南荣魏阙跟随南荣雪坐上马车后,便一直在想陈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以并未注意到周围环境。
待回过神来,才发现马车里只剩下父亲和自己,“原师兄呢?”
南荣雪道“他来之前已经和旻华长老禀明,要随原尊主回平渊居小住时日,方才下车的时候和你打了招呼,倒是你一言不发,在想什么?”
南荣魏阙擡手在马车上设下结界,才开口道:“爹爹,陈阁主他似乎有所图谋。”
南荣雪无奈的笑了,“不是似乎,是确实,若非如此今日这场宴席怎么会发生?自古以来四大门派相互制衡,断没有互相联姻之说。尊首的子女也都与自己庇佑的宗亲世家联姻。”
南荣魏阙道:“不是,我说的并非是这件事。我说的是陈阁主对师尊另有所图。”
南荣雪道:“怎么讲?”
南荣魏阙道:“师尊前些日子在城北与河神孟寅交手受伤严重,后来陈阁主突然出现,想要带师尊回稽亭阁,而且对我动了杀机。辛亏离护法及时赶来,救了我和师尊。”
“离护法?是谁?”
“离......人。”南荣魏阙底气不足道:“妖族大护法。”
南荣雪当即拍了大腿,“你们怎可与妖族......哎!你是说陈笙想要杀你?”
“爹爹是觉得哪里有问题?”
南荣雪迟疑片刻,“恐怕只有你师尊知道其中的原由。”
南荣魏阙道:“师尊今日才醒来,我还未来得及问师尊。”
南荣雪道:“我会派人盯着稽亭阁,在此之前切勿轻举妄动。你师尊长久住在祁纯山庄也非好事,晚些时候与他商量回鸣云山吧。”
南荣魏阙道:“那倒未必,爹爹可知道白庄主与师尊同出师门?”
南荣雪压下心里冗杂的思绪,问道:“你怎么知道?”
南荣魏阙道:“是师尊亲口说的,爹爹可有听闻师尊提过他的师门?”
南荣雪与明姜云认识已有十载,明姜云从未主动提起过往,他也从未过问,也不是不好奇,而是当初救明姜云回来的时候,对方还是个少年,也不大与人亲近。起初他有怀疑过明姜云是哪个世家的公子,为此特意请桓若调查过,却不曾听闻过哪个世家有遗失孩子的消息。如今再想起来,明姜云的身份的确惹人怀疑,能与医圣白榕同出师门,至少说明了明姜云的身份不低,只是并不知晓他们的师父到底是何方神圣。
南荣魏阙见父亲不言语,继续道:“能教出师尊和白庄主的肯定非凡人。”
南荣雪:“修真界传闻医圣白榕性子怪癖,不好相与。与你师尊可谓是如出一辙。”说完自己都笑了。
南荣魏阙当即反驳道:“谁说的,师尊这样温和,爹爹不是也喜欢与师尊相处吗?”
“这些年我看着你师尊独身一人走来,从不与人亲近,就是与我也不大言语,也只有你与晚钰平日能与他多说些话。十年前寒症侵入肺腑,身体也一直不大好,你们要好生照看着些。”
提到晚钰,南荣魏阙目光搁浅,心里有几分不平,或许晚钰以后也没有机会照顾师尊了。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祁纯山庄,周南正在外面等着,见马车停稳后,便迎上前揖礼道:“周南见过南荣尊主。”又与南荣魏阙互相见了礼。
南荣雪道:“周公子多礼,我与魏阙这么晚前来叨扰,还请周公子见谅。”
周南连道三生不敢。
周南将二人迎进山庄,又亲自带到明姜云住的地方。
明姜云已经醒来,他靠在枕上,手中拿着晚钰留下来的白玉坠发怔,指腹在“晚钰”二字上来回揉磨,像是要将这两个字揉进骨血,刻在心里。人一旦生病,内心就变得脆弱不堪,即使知道现在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也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意。
敲门声打断了明姜云的思绪,他将白玉坠收入怀中,才对外面的人说道:“请进。”
周南推门将南荣雪和南荣魏阙让进了屋里,自己跟在后面。
“尊主,您怎么来了?”明姜云看到南荣雪有些许意外,欲起身揖礼,却被南荣雪一把按在床上。
南荣雪见明姜云面容憔悴,身形瘦了些,更加不忍责怪,“若是我再不来,只怕你自己悄悄的在外面将伤养好了才回鸣云山。”
明姜云抿唇不语。
南荣雪给明姜云掖了被子,道:“现下可好些了?”
明姜云为了让南荣雪放宽心,“尊主不必挂心,我已经无碍。”
南荣雪又转向周南道:“不知白庄主现下何处?”
周南道:“舅舅前些日子出门还未回来,不过临走前已经将仙君的药配好,每日会按时让人煎好药送来。舅舅还说,仙君的身体本就不好,此次伤及心房经不住挪动,若是有人来接,千万要劝阻,莫要让仙君再伤了根本。”
这番话让南荣雪不知如何开口了,原本打算让明姜云回鸣云山将养,看到他精神不济,路上舟车劳顿,难免出现什么意外。又想到唯一细心的晚钰被江月带回了望月观,愈发怜惜明姜云了。最后只是嘱咐道:“好生养着,其他的事待伤好了在说。”
然后看向南荣魏阙,继续道:“派中琐事繁多,我也不好久留于此,我让魏阙留下来照顾你。”
明姜云摇头道:“魏阙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在此耽误。我已经大好,也不需要人照顾。尊主可放宽心回去。”
南荣雪纠结着要不要告诉明姜云有关晚钰的事情,沉默半晌,支支吾吾道:“晚钰......”
明姜云,被子里的手隔着着衣衫触着怀中的玉坠。
“晚钰另拜了望月观的江观主为师,你可知晓?”
明姜云侧过脸,不想接话。
南荣魏阙站在一旁不禁握住拳头,之前师尊当着晚钰的面再三强调晚钰没有拜他人为师,如今江月却当着整个修真界的面,将晚钰指为传人,要带回望月观修行,这还怎么解释。为了不让明姜云气坏身体,他只能安慰道:“师尊,晚钰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未弄清楚事情之前,师尊莫要气坏了身子。”
南荣雪自然也想到了明姜云会因为晚钰的离开产生心结,宽慰道:“晚钰这个孩子,是最细心的,他既然这样做肯定也有难处,你也不要太过苛责与他。”
明姜云眼睛盯着一处,目光涣散,并未接话。
南荣雪怕明姜云心里难受,也不敢多言,又怕妨碍明姜云休息,随后便与众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