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柜（2/2）

他还是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我可以给你送过去。”

魏鸣渊知道，换药的第一天季予就很不想麻烦自己，是自己故意强势地争取来的这一个星期的机会。他感谢对方没有坚持拒绝自己的好意。

但他也不是那种一定要绑架对方想法的人。

他一开始是想试探确定自己的内心，现在他已经知道答案了。季予是无端被自己“绑架”到这场试探中来的，现在他应该把选择权还给对方。

果然，他听到季予说：“好的，那我晚上过去拿。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就像心里等待的靴子终于落地了一样，他早就知道季予不会继续下去，答案也同自己想的一样。

魏鸣渊点点头，没有再纠结什么，就走回去了。

他情绪向来不怎么外露，季予没有看穿他的真实想法，只觉得对他“认真、负责、古板”的印象又加深了。

魏鸣渊回去后，他的伙伴在旁偷偷地笑他：“没想到啊，魏鸣渊。我们同学一场，以前还以为你是最正常的那个。”

他也不恼，说：“以前是我错了。”态度坦坦荡荡。

“那你要出手吗？”同伴双手搭在后脑，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

魏鸣渊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他自己都还在消化这个事实，没有必要着急把别人拖进来。

是的，魏鸣渊现在才确定，自己真的是个“深柜”。

这种同性的取向，对他们这一行来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很多设计大拿、业内的高光人士都是如此。他在国外求学，每年看个几十次的彩虹平权示威活动也近乎家常便饭了，魏鸣渊自认为他对这种私人的、不影响社会的情感选择没有什么歧视，但他之前也同样坚定地认为，自己不是这种人。

他的家庭不算古板守旧，但自小也是按照三好五好的优秀标准把他培养长大的。他按部就班的读书、升学、深造，然后回国选择一份匹配自己专业的、也算喜爱的行业。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和一位温柔的女性约会，共建家庭，然后延续下一代，重复自己的这一生。

但意外总会到来。自己来参加这个节目，遇见一个叫做季予的同龄人，就是这个撼动了他自己信念的“意外”。

魏鸣渊也很困惑，说到底，他和季予的交往并不多么深刻，甚至除却前面他临时来过的那一期节目，他们生命相交的时间，就只有这一个月。

他在求学时期，并没有谈过什么恋爱，他那个时候只以为自己沉醉于设计的美感，暂时还没有对男女之情提起兴趣而已。不是没有同学打趣过他，说不然和男生试试？但魏鸣渊都婉拒了，他觉得未来自己会和一位女性约会是迟早的事，目前只是忙于学业和事业忽视了而已。自己肯定不会是个同性者。

而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为何那么笃定。

他不确定自己对季予的感情算不算得上是“喜欢”，还是只有一点点的“心动”。但是，心动什么呢？

可能真的只是季予那张诱惑的脸，可能是季予给米萌帮助时的温柔耐心，可能是他不像女性那么易感脆弱，可能是同时具备了以上几点的季予刚好是个……男生。

同伴看他默默不语，调侃他：“有花堪折直须折。不是祖宗的经验么？”

魏鸣渊站定了一会儿，才回复同伴：“万一对方不是呢……”

他不确定季予跟自己是不是“一路人”，所以才不想着急着出手把对方“拖下水”。即使在开明的现代，即使在他们这个对同性者很友好包容的圈子，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心平气和地接受他们这个群体。

万一对方不是，凭魏鸣渊这样古板的性子，肯定不会强硬地拗断对方。

再说吧。他想。

刚刚季予往门旁移动的时候，傅丞明就注意到了。他演技好，分神关注着季予的时候，旁人竟然也没察觉到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魏鸣渊走到了季予身旁，握住季予主动露出来的一截手臂，还挽着季予的手……傅丞明这种圈内浮沉许久、各种影帝名头加身的“老油条”，一眼就看出了魏鸣渊隐藏的暧昧而谨慎的心思。

偏偏季予没感觉到。

傅丞明的眉毛当时就意味深长地挑了挑。

然后他转头看向还在跟一个可爱的妹子聊天，整个人嗨皮的不行的钟锦锦。

傅丞明想：钟锦锦，人在你眼皮子底下看着，被偷家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