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当然算。”

一张桌子擦完了，宁郁开始擦椅子。“其实我以前挺不明白的。”

“嗯？”谢秋堂追问，“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爷爷奶奶为什么要把房子和存款留给我啊。”宁郁怅然，“总觉得比起给我，更应该给宁海荣吧，毕竟他是爷爷奶奶的亲儿子。”

“你也是他们的亲孙子。”谢秋堂说，“你有这个权利。”

“……嗯，但……”宁郁迟疑片刻，“爷爷奶奶一开始是因为‘我是宁海荣的儿子’才会对我投注感情吧。有些时候，我知道不该这么想了，但人的想法很难控制。”

谢秋堂失笑。“以前不明白，现在明白了么？”

“想明白了，也没想明白。我只是明白了一件事。”宁郁说，“他们把遗产留给我的时候，是真心为我着想的。”

宁海荣娶了新妻子，他有了继母，又有了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母亲当时虽然还在，却与消失无异。

爷爷奶奶给他留下来的东西，何尝不是一条退路或者为他的选择提供支撑呢？

在宁海荣来为他送八里巷老房子钥匙的时候，宁郁忽然就懂了。

宁海荣的添置，是为了当下或者日后他所预期的利益，但爷爷奶奶的……全然不求回报。

毕竟，人死如灯灭，除了记住他们以外，他还能用什么方式回报？

温热手指贴到脸颊，刮了刮。谢秋堂语气自然：“沾到灰了。”

“有么？”

宁郁跑到镜子前，凑近观察：“好像……没有？”

“嗯，我刚刚擦掉了。”

“喔……”

宁郁突然蹙眉，“有人敲门么？”

咚咚咚——

两人不说话，安静下来，能够听到院子外面确实传来了叩门声。

宁郁拿着抹布走出去，“我去看看。”

谢秋堂跟在他身后。

敲门的婶子穿着棉拖，一身家居打扮。见到宁郁出来，眼里带着点疑惑和打量：“你是……”

她有点不敢认。

宁郁倒是认出她来了，先同她打了招呼：“花婶。我……”

前两个字出来，婶子眼睛一亮，确认了他的身份，直接截断他的话：“宁郁？是宁郁吧？我刚刚在家看到你们这亮灯了就在想，是你家的谁回来了。原来是你！”

宁郁抿唇，微微笑了笑：“嗯，是我。好久没回来，回来看看。”

“诶唷，你家都搬到朝城去了。平县这种小地方，不回来也可以的啦。”花婶朝着院内探了探脖子，没看出啥，只看出来有点乱，“你们家这卫生不好搞吧。晚上吃饭了没有？没吃的话，来我家里吃。省得你自己开火了。对了，这位是……”

“噢。”宁郁同她介绍，“这位是我爱人。”

“爱人？”花婶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宁郁这话的意思，“哦哦，我知道了。那一起过来吃饭嘛。我饭菜反正是做多的。”

“……”

见宁郁没有立刻答应，花婶竖眉：“你小时候也来我家吃过饭啊。别客气了，难得回来一次。”

“好吧。我们收拾下东西就过来。”

“行，快点来啊。”

敲定了吃饭的事，花婶揣着袖子走了。

“这是以前的邻居？”

“对，花婶。小时候爷爷奶奶忙不过来，我在她家里吃过饭。”宁郁解释道，“次数也不是特别多吧。邻居比较热情……”

“嗯，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因为她要请我们去吃饭吗？”

“平县人都挺热情的，对不对？我刚刚去超市买工具的时候，超市老板一直在问我。”

“啊…问什么啊？”

“问我从哪里来的，看着像是外地人。”

宁郁笑起来，端详片刻：“确实像。”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也像。”

平县生活留给他的痕迹，已经深埋到了外在看不见的地方。

谢秋堂莞尔。

“你是本地人，我是上门儿婿。”

“……噗。”宁郁说，“这么说也行。”

“我说错了？不可能。”

“没说错啊。”宁郁把手背到身后去，“上门要送礼的，你送什么？”

“只要是我有的。”

宁郁也他一眼：“洗手，先去花婶家吃饭。她来找我们，应该是菜已经做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