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谢秋堂在校门口等他,宁郁上了车,接过谢秋堂递来的一杯热牛奶,捧着喝了一小口:“昨晚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
“现在是小雨转多云,说不定晚点雨就停了。”谢秋堂安慰他。
“希望是这样。”
从学校去郁采芝在的陵园有很长一段路,宁郁一开始还在和谢秋堂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渐渐的就闭眼睡过去,毛茸茸的脑袋歪到了谢秋堂的肩膀上。
碎发扫过颈侧。
谢秋堂静静的垂眸看着他。
司机开车十分稳当,宁郁安安稳稳睡到了目的地才被谢秋堂唤醒。
“……嗯?”
人还有点迷糊。
“我们到地方了。”
“昂。”宁郁坐直身子,“是诶,不小心睡着了……”
他看了看谢秋堂的肩膀——刚刚他靠着的地方:“手臂没被我压麻吧0.0”
谢秋堂失笑:“没有,太瘦了,以后监督你多吃一点。”
“有么。”宁郁嘀咕着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还好吧?”
谢秋堂开了车门:“雨停了。”
“是噢。”
新鲜空气冲过来,带着一点雨后湿润的清新,宁郁的心情随之舒畅了不少。
司机在车上等他,他们两个人携手进了陵园。
迈上台阶,找到记忆里郁采芝墓碑在的地方,宁郁停住脚步。
朝城这些郁采芝认识的人里,只有宁郁会为她来扫墓,好在陵园的管理很到位,墓前是没有杂草的,郁采芝的黑白照片就在墓碑的正中。
“这就是我母亲。”
宁郁声音轻轻的。
一个普通、平凡的海边渔村出生的女人。
把带来的鲜花珍重的放下在墓碑前,宁郁沉默的凝视着郁采芝的照片。
片刻后,宁郁飘忽开口:“其实,我对她的印象一点都不深刻。”
谢秋堂耐心听着,语言总比调查结果上轻飘飘的文字来得更有力量。
“我出生没多久,她就跟着宁海荣到了朝城,我被留在平县待到了三岁多,然后,宁海荣把我接了回去。那个时候,她已经在病院了。”宁郁慢慢回忆道,“没多久,宁海荣就娶了新妻子,五岁的时候,新妻子怀孕了,我又被他送回了平县。一直到高中,他才重新把我接去朝城。应该是高一……我去医院看过她几次。”
回到朝城的第一年,去病院里看郁采芝时,宁郁觉得她活得很痛苦。
常年服药让她的精神状况很不好,已经认不出什么人了,宁郁不知道郁采芝认不认得自己,能不能看出来自己是她的孩子。
他自嘲的笑了声:“可能她也不想见我。”
当面见过几次以后,郁采芝的生存意志明显下降了,从此宁郁不再和她见面,只是隔着病房玻璃、或者站得远远的探望她。
他想过很多次,自己对郁采芝应该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可每一次想,都是晦涩难辨。
声音很平静,谢秋堂却听出了被宁郁藏起来的隐隐哭腔。
他摸了摸宁郁的头。
温热的掌心摩挲着发丝,存在感如此鲜明,谢秋堂温柔的望见宁郁。
他没有说话,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风拂过树梢。
“你打个招呼吧。”
“嗯。”
谢秋堂收回手,郑重地朝郁采芝的墓碑鞠了一躬:“妈妈,您好,我是谢秋堂。”
……妈妈。
他代替宁郁,喊出了这个久违的称呼。
宁郁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着撩到了眼睛边,碰到敏感的眼球,有一点想流泪。
他使劲眨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