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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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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很多很多年以后,我依然记得姐姐同我在人间游玩,说的那句话,“走,咱们嫖男人去!”

那一刻,姐姐笑靥如花,与我在绿水孤舟上打闹。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过来,这世上,没有几个男人比得过姐姐。可是我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她,每个海棠花开的季节,我都去人间找找,我怕再找不到她,连姐姐的声音,都要忘记了。

在未跌入人间之前,我和姐姐是天界猪棚的两头母猪,姐姐是头白猪,而我是头花猪。姐姐聪慧,一颗心早在猪棚之外,游历在天界和人间的世俗之事。可在我眼中,吃比天大。虽然我笨,可是我有一道技艺,可以随意出入别人梦中。猪棚掌事的饲养女官偶尔会在猪棚西边连片的梅花树下打盹,为了知道放饭的时辰和菜品,我便时常走入她的梦中一探究竟。

姐姐看不上我这技能,“不就是能赶个点挤在头排,多吃两口新鲜?”

我分辨,“我还能提前知道每顿的菜色呢。”

“这猪棚放了上百年的饭,也没见你一顿吃不下的。”

我用力将姐姐拱开,娇嗔道,“在那饲养女官的梦里,我可见识了不少人间的佳肴美馔!”

提到人间,姐姐好奇地竖起了那白花花的大耳朵,“你可目睹过什么天付良缘的好故事?”

我摇头说,“虽然梦中斑斓无际,可我只顾贪吃,未曾留意这些。”

这位猪棚的饲养女官,听说在人间缠绵过一段不小的缘分,我打量她,她微胖,脸颊像是晒伤一般通红。有的猪说女官的脸上开着不败的梅花,我笑着说,你们为了多讨一点猪食,真是什么鬼话都说出来了!

有的猪还造谣,“她好像与神仙有过一段高攀的恩怨,留了一身的伤,这才罚到这里,伺候我们这些猪的!”

真真假假的流传到后来也没人听了,只有姐姐有时趴在围栏问这位冷漠的饲养女官,“如何在人间寻得一段缘分?”

饲养女官难得严声厉色,不客气地用猪扒驱赶姐姐说,“待在这里白吃白喝还不自在,非要去淌人间这潭浑水干嘛!”

姐姐看不上饲养女官,总和我嘀咕,“她这副万人嫌的倒霉样子,只配来喂养这些早晚被大卸八块的猪。”

我听得讪讪的,“可咱们不就是这些猪吗?”

姐姐心高气傲,“我可不愿意做猪。”

这不稀奇,天上的猪当然有志向,有的想去考个状元走仕途,或酿成一代文豪,泼墨山野,抑或风流一把,在红尘中败坏一趟。可是饭饱后睡着,人间理想也成了鼻涕泡,吹到空中就裂了。而我,只有提及丰盛佳肴的时候,才能流上一地的哈喇子,姐姐看着我说,“你真好。”

我说,“我好什么?整个猪棚最没理想抱负的就是我了。”

姐姐说,“世上没有纯粹的快乐,任何简单的幸福都埋伏着同等的危机。贪最要命,无论是做人做神还是做猪,越贪,就离头顶那屠命的剑就越近。”

我没有姐姐有悟性,“可我也贪,每顿巴不得吃得最多。”

姐姐摸了摸我的猪头,“有我替你提防着那些天兵天将和眼馋的屠夫。不打紧!”

有时天兵天将来搜寻神仙们的下酒好菜,姐姐总带我躲着。躲是为了活,姐姐的理想是做个逍遥自在的小神仙,可怎样才能去人间呢?

猪棚的第一寿星老猪神说,一头猪,被神仙拿去烹饪为一滋美味,或是炼成猪棚一碗美玉一般圆润的猪油,吃下后酿成一泡屎,便可掉入人间,成为一记富有想象力的陨石。这话有道理,我记得有次月圆宴会,神仙们吃坏了肚子,人间下了场流星雨,画面十分惊艳。

可是我问姐姐,“为什么老猪神还不愿去人间?还是在四处躲藏?”

姐姐只是笑着摇头不说话,直到老猪神被五花大绑,眼泪鼻涕四处闹腾的那一幕出现的时候,姐姐才说,“他不悟,他的话都是假的。”

我问,“那什么才是真的?”

姐姐像是成了一个年轻的老猪神,拨了拨我的猪耳朵说,“我知道我不属于这猪棚,也不会重复和他们一样的命运。路过人间,我便是烟花巷里满腹骥骜之气的头牌,尽享人间风流的馈赠。”

虽然姐姐体态臃肿,这话却轻盈窈窕。说的时候,姐姐清高地不像一头猪,而是一只鹤,或是一只屈身在猪棚的白凤凰。她嘴里的字,我一个都听不懂,我不知道什么是烟花巷和头牌,也不知道骥骜之气是一种什么味道的屁。我偶尔怀疑起姐姐的身世,或者她本不是猪?

姐姐从不和我透露丝毫,我知道,姐姐暗恋着上神琉璃光座下最调皮也是他最钟爱的弟子,名叫青林,专司采药。那一年青林十七岁,跟着琉璃光身后一蹦一跳的,一双聪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脸颊永远像含着两颗核桃一样,脑后的小辫子短短地刚过肩膀。他跟着琉璃光路过猪棚的时候,姐姐趴在围栏上,盯着他,自信地说,“我中意这个少年!”

我看着姐姐大大的鼻子,肥肥的耳朵,虽然在白猪中算白净,但除了白净,她与天界往来一切夸姣的模样都毫不沾边。即便是猪中翘楚,但在神仙眼中,只怕做油焖猪蹄的时候还要多浪费点酱油。当然,她是整个猪棚中唯一一头不打呼噜的猪,我不知这算不算优点。

饲养女官过来敲她一下说,“待在这里还不安分,以后还不知怎么死的!”

姐姐不爽她,“我就是看看,又不做什么,你着急干嘛,天兵天将来抓我们的时候也不见你替我们拦着呀!”

这话立马堵住了饲养女官的嘴,她失落地叹气走开。其实我们都明白,她能满足我们的胃,但是救不了我们的命。

猪棚里不安分的遐想,除了看也不能做什么,再睡上几年将膘养肥,就要被拖出去宰了烹了端上桌,所以猪棚里的每只猪都天天撒欢一样四处乱跑,正所谓将死之猪的快乐最是落拓不羁。有时候我和姐姐躲在树丛后面,看到青林抄近路一个人走过,或是偷偷撒尿,我便冲出去吓他,每次还没抖擞干净就跑了,湿了一裤子,姐姐总是重重捶我,说,“你不要吓坏了他。”

我说,“难不成我没吓坏他的宝贝,你之后还用得上不成?”

姐姐直接用个大屁把我崩昏过去,露出满目春光。

猪棚的东北角落,往常都是留给发情的公猪母猪,每次必闹得鸡犬不宁,所以但凡哪头猪发情了,众猪就将它赶去那个角落,省得惹得其他猪一身骚。可是近日姐姐也时常自己过去,在那拱着个大屁股,其他公猪看她发情,也挤过去,都被她一一踢了出来,只是一头猪在那扭来扭去。现在想想,倒合理起来,肯定是因为青林,即使是猪,也要清白着身子,为他苦守。

有时候姐姐睡着了,我便从她嘴上走进去,看到里面只有白云朵朵,青林一副俊朗又调皮的公子模样迎面走来,有时候手上拿着一本书,有时候嘴上还叼着一只糖葫芦。姐姐每次发现我在她梦中,都会在梦中把自己掐醒,将我赶出来。最后将我胖揍一番。

有时候姐姐无梦,便是一夜无眠,想必还在想青林,我问她,“可是咱们是猪,你要怎么才能和这个青林在一起呢?”

姐姐说,“琉璃光所在的鹿吴轩有一计丹药,服下之后便能飞天成仙。你说咱们趁他的鹿吴轩无人之时,去偷偷把这丹药偷了服下,不就能随处做个小神仙逍遥自在吗?既然做了神仙,自然能无忧无虑地和他在一起咯。”

这话从姐姐口里出来轻巧,琉璃光在天宫炼的丸药,怎么可能给我和姐姐这两头猪吃呢?

我说,“听说鹿吴轩好歹有琉璃光几十个弟子,咱们去偷?”又张望下这猪棚的围栏说,“别说去偷了,就这圈养的围栏咱们也迈不出去呀。”

姐姐坏笑了一声,“我偷偷在那东北角拱出了一个地洞,就快完成了。到时候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咱们就偷偷从那洞钻出去,溜去琉璃光的鹿吴轩,偷了那丹药溜出天界当个小仙去。”

原来姐姐去那个角落不是因为发情,而是胸怀鸿鹄之志,我还是小看了她。

虽然姐姐这几句话犹如天方夜谭,痴心妄想,但对于一个吃了睡睡了吃,醒来不知几百年的猪而言,还是兴奋坏了,我不知道猪棚外的世界有什么,但从姐姐心满意得的眼神来看,饿肯定是挨不着的,想来也不用担惊受怕被屠夫点中,成为别人嘴里的美味佳肴。

我一心想着吃,便问,“做个小仙,是不是就能随心所欲地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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