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2/2)
“不戴。”
我看都没看直接拒绝,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去洗漱。
怨气满满的洗漱完后,姑姑和沈从言正在吃早饭,他们罕见的没有聊天。见我出来姑姑招呼了我一下:“快过来吃饭,吃完再待一下我们就该出发了。”
我坐到沈从言旁边,不动声色的将那碗南瓜粥推远些,拿起一块紫薯开始剥皮。
正一边吃东西一边走神的时候姑姑突然叫我,我擡头看她,见她又把那碗粥推到我面前:“吃两口。”
我沉默的看着她,姑姑冷酷道:“你跟我撒娇也没用,不许挑食。”
“……谁撒娇了。”我收回视线,拿起勺子在粥里翻搅,“我要放糖。”
姑姑说:“你先吃两口再放。”
“不要。”
姑姑被我气笑,擡手在我头上胡乱揉了一把:“你这孩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娇气,等着。”
说着她起身打算去厨房拿白砂糖,这时沈从言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我去拿吧。”
我不想动,能让我放糖吃就行,谁拿都好。
在我们出发后,天空中果然开始飘起了小雪,甚至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雪,想到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心里没来由的觉得委屈。
小时候冬天下雪后爸妈都不让我出去,他们说外面太冷了,我出去玩会感冒发烧。原本也没什么出门的需求,雪天我可以舒舒服服的和爸妈一起在家里待着。
但现在我却不得不出门,因为今天是他们的祭日。
姑姑和沈从言只短暂沉默了一顿早饭的时间,现在他们又开始聊起天来。
车载蓝牙里的歌播放了一首又一首,每一首全都在我歌单里,是沈从言什么时候偷偷py了我的歌单吗。
到墓园后雪已经积了一层了,我擡手扫下碑上的落雪,把一束香槟玫瑰放在墓前。
妈妈不喜欢白色的花,她喜欢香槟玫瑰,据说是因为当年爸爸求婚把戒指藏进了一束香槟玫瑰里,所以从我记事起,桌上花瓶里新鲜的香槟玫瑰几乎没断过。
爸妈葬在一起,因为那时候的我没钱买两个墓位,不想麻烦别人也不愿意动赔偿金,便用生则同衾死则同xue说服自己,拿出一部分父母的存款买下一个墓位。
我靠着剩下的积蓄省吃俭用读完了大学,工作后我终于攒够了可以再买一个墓位的钱,但已经没必要了。
我沉默着往火盆里丢纸钱,姑姑在旁边小声和爸妈说我,说我工作很顺利,说我有好好吃饭好好养身体,说我有孝心把她接到了身边,然后又开始介绍沈从言。
腿有点麻了,我赶紧从地上站起来,结果起的急晕了一下,一直沉默站在我们背后的沈从言扶住了我。
“冷不冷?”他擡手掸去我肩上和头顶的落雪,捂住我的耳朵,“我把帽子带出来了,在车上,我去给你拿。”
“不用。”我拉住他,“我不冷。”
见我坚持,沈从言也没再说什么。他拉着我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暖着,突然道:“别难过。”
我看他一眼:“没难过。”
“好,没难过。”他握住我的手紧了紧,“你和阿姨长得好像。”
闻言我看向那两张经历十年风吹雨打已经变得模糊的爸妈的照片:“有吗?”
沈从言点点头:“你和阿姨一样笑起来左脸都有个酒窝,不过你的比阿姨的浅一些。眼睛和嘴巴也很像阿姨,但鼻子更像叔叔……”说到最后他笑了一下,“一眼就能看出你们是一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