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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缠斗中、引蛇出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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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不想节外生枝。

可现在亲眼见过这阿姐,刘刀子立刻改变了主意。

就把姐妹一起掳去卖了!

有的人家就喜欢这样的呢。

*——*——*

将身一转,如摘面具一样,虞凝霜立马收起了那泫然悲戚的神色。

她看起来面无表情,唯有那死死握着络子的手,暴露了真实的情绪。

她回屋静静等待,不多时,谷晓星过来低声报信。

“娘子,刘刀子没走,在外面监视我们呢。”

虞凝霜冷冷一笑,“这是上钩了。”

所以才留在此处探查她的虚实。

“他倒颇为谨慎。必然是担心我去报官或者找人帮忙。”

可若真夸他谨慎,也不尽然。

因为他通知虞凝霜去的地方,居然真的就是他的老巢。

想来是真的被虞凝霜的相貌和反应迷惑住了。

泛河渠西。

虞凝霜一字一句默念。

河渠深广黑暗,实在是个适合做他们棺椁的好地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刘刀子自以为聪明地监视小院子的时候,周围有不下十个人也在暗中监视他,并且通过他无法兼顾的后门,往院中传递信息。

打死刘刀子也想不到,仅仅半天时间,被掳的孩子家中就集结了百余人,而且已经将他们的境况了如指掌。

因为他们的位置已被确定,各方人马便纷纷回还,都聚到那泛河渠西附近,严密看守。

他大概更想不到,刚才见到的那个哭成泪人的柔弱阿姐,便是这一切的操纵者。

谷晓星担忧地问:“娘子,您真的要去吗?”

“当然,我要亲手杀了他们。”

谷晓星吓了一跳,却只觉得她是在说气话。

殊不知,虞凝霜是真起了杀心。

那些贼人丧尽天良,拐走她的妹妹,打伤她的娘亲,更有杨二嫂之前的遭遇……干脆新仇旧恨一起算。

“可是太危险了,阿郎不会让您去的。”

虞凝霜讶然,“和他没有关系。”

谷晓星纠结地拽着她的衣袖,眼泪汪汪。

倒也是,她心想娘子总是对的,计划能进行到这个地步也都是娘子的功劳,便立刻将什么“阿郎”的事情全部忘记,只记得说一句“可是太危险了”。

虞凝霜摸摸她的头,“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除了那三个限制颇多的愿望,系统原有的功能,其实才是虞凝霜的杀手锏。

她从来不愿往那个方面去想,也无法将其告知他人,可这不代表被逼入绝境时,她不会那么做。

*——*——*

日落西山的时候,虞全胜喝得微醺,从城外驾着板车悠闲回来了。

然后他的酒马上就醒了。

多重打击,万箭齐发,险些将虞全胜击倒,而他首先做的事,也是劝虞凝霜不要去赴约。

然而根本就劝不住。

虞凝霜从小就极有主意,向来是爹娘听她的话。就算是此等大事,她也有着最终的决定权。

众人只听父女在屋中争执,却不知虞凝霜是在以死相逼。她平静地叙述,若阿爹不让去,她宁愿血溅当场。

虞凝霜又晓之以理,说这是最好的机会,况且她不是独自前往,在沟渠外已有四五十人埋伏。

最后趁着虞全胜跌痛苦地跌坐在地的时候,动之以情,请他先去陪伴阿娘和弟弟,忙碌大半天,虞凝霜真的没怎么顾得上他们。

眼见虞全胜都没劝住,众人便知虞凝霜何其坚决,他们索性不劝了,只在子时到来之前,尽量陪在她身边。

田忍冬给一整天水米未进的虞凝霜,做了一碗热乎乎的阳春面。

那些细而匀的面条,正如初春时丝丝缕缕的阳光,柔和又明亮,浸在清澈的高汤之中。

再焯烫一份绿色鲜蔬,一份白嫩鸡丝,整整齐齐地码上。

看着那崭新、一丝炉灰也没有的锅灶,田忍冬心想本来是要做乔迁宴的地方,没想到要先给虞凝霜做壮行饭,禁不住泪水长流。

谷晓星按着虞凝霜的要求,为她找出了轻便的衣裳和方便活动的布靴,抱着默默流泪。

梁大娘、郭阿婆等人,更是尽数陪在虞凝霜身边。

被她们这么一勾,虞凝霜倒是觉得确实该交代交代几句后事了,毕竟她不放心家里,也不放心自己倾注心血的那两个铺子。

然而话刚起个头,听出话音的众人就纷纷爆哭,虞凝霜哄都哄不过来。

严铄匆忙抵达的时候,正见到这幅场景。

众人哭得各有千秋,唯有虞凝霜,去将她们挨个哄着,甚至带着无奈的笑意。

这个瞬间,严铄忽然有些恨虞凝霜。

恨她的潇洒和无情,恨她让旁人对她心生喜爱,却又在她自己的生死关头,只笑着对别人说“没有关系的”。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严铄的脚步几乎踉跄。

“别去。”他说,声音也在颤抖。

虞凝霜擡头,看着他笑,如往常一般开着玩笑。

“夫君舍不得我?”

她还在笑,而严铄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漂在失落的涡流里,马上要被撕碎。

“别去。”他重复了一遍。

“我令手下堵着院门。你出不去。”

虞凝霜不笑了。

众人只当是夫妻秘话,纷纷离去将空间留给二人。

门一关,屋内两人同时动作。

严铄要去拉虞凝霜,而虞凝霜迅速起身后退,满目怒气与他对峙。

“严铄。我不明白你为何要阻我?”

严铄垂下头低喃:“此去太过艰险。其实并不用你亲自去。既然已经知道他们藏身之所,他们总要外出采买,只要守株待——”

“待?”虞凝霜尖利地反驳,“还要我待?你可知多等一个时辰,变数就有多大?你可知只要半炷香的时辰,就可以完全摧毁一个人?”

“我妹妹刚过七岁,被三个龌龊歹人掳到地渠中,你叫我去待?”

虞凝霜肆无忌惮地质问,封存的泪腺又隐隐发烫。

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抽丝剥茧一般,将她人生中的美好和愉快渐渐剥离,直到她变成毫无生机的行尸走肉。

“严铄。”

虞凝霜又一次叫严铄的名字,发出切齿之音。

“大家伙儿都帮我,信我。连我阿爹都不阻我。而你?”

“而你算什么?凭什么敢阻止我去救妹妹?”

第一次,严铄在她眼中看到鄙夷的神色。

虞凝霜曾经冷淡地看着他,平和地看着他,故作娇羞地看着他,俏皮坏心的看着他,甚至在他自己的美化下,她或许还温柔地看过他……却从来没有这样看着他。

他无法承受这样的目光。

严铄浑身颤抖起来。

“凭我算你的夫君!”

人生第一次,他嘶喊出声。

“你阿爹有两个女儿,他进退两难!同意姐姐去救妹妹是无奈之举。然而、然而!”

他的神色和姿态都堪称狼狈,如同祈求。

“……然而我只有你。”

“好,我知道问题在哪了。”

虞凝霜又笑起来。眉眼艳丽,冷若冰霜。

“来,我们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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