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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受欢迎、两种冰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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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坐在角落一桌的两位年轻郎君,自宋嬷嬷上门,其中一位穿襕衫的就蔫头耷脑的,引得他的同伴揶揄笑个不停。

这襕衫郎君也没什么坏心思。

只是年轻的双目易被五色所迷,爱美之心亦不能禁也,走在街上惊鸿一瞥,便迷迷糊糊拽着同伴进了这冷饮铺。

就算多番听谷晓星叫虞凝霜“娘子”,襕衫郎君也心怀侥幸。

就算眼看着夫家来给虞凝霜送礼,他仍打起精神认真分析。

送礼的人是她婆母、小叔和下边人,没听哪样是她夫君送的啊!

襕衫郎君是真没什么坏心思的,就只是很合理地推断——

万一、万一她夫君没了呢?

万一她是个美丽又可怜的小寡妇呢?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铺中食客都在为严家送的礼起哄、祝贺,搅得襕衫郎君脑子发热……再看看虞凝霜因和宋嬷嬷笑谈而愈发盛放的眉眼,他便趁乱鼓起勇气,半开玩笑半真心地发问。

“虞娘子,你家夫君送了你什么贺礼啊?”

这问题一出,马上有人应和。

“对啊送的什么?”

“肯定更具巧思罢?”

“我家夫君啊。”

虞凝霜眨眨眼,浓黑的睫毛似被轻轻拨挑的灯芯,忽闪之间,眸光便如银纱灯更亮。

神态、语气和动作,无一不是符合所有人构想的羞憨,她张口就来。

“他送的,自也不是那价值千金的。只是我们夫妻俩敝帚自珍,就不说出来让大伙儿笑话了。”

襕衫郎君最后那一点旖旎情思,也被虞凝霜这幸福万分的模样消去了。

他低头见眼前一碗酥山,只觉得这不是冰渣,而是自己碎成渣子的少男之心。

也不知哪家的郎君,祖上积了大德娶到这样的娘子。

不管是谁,他最好对这娘子爱如珍宝,百依百顺。

襕衫郎君泄恨似的狠狠吃下一大口冰沙。

否则啊,要是让她受了半分委屈,那夫君肯定会遭报应的!

*——*——*

虞凝霜下了血本,请系统用六公斤冰块制成沙冰,才成就了那牛乳酥山。

酥山总共卖出近四十份,且这四十份都是在不到一刻钟时间内全部售罄的。

这个最大噱头没了,可冷饮铺中的人只增不减。

更不用提那走量最快的三种便宜的饮子,谷晓星的手就没停过。很快,她就把那三坛饮子舀见了底,而面前还排着十来人的队。

虞全胜和许宝花带着一双小的过来时,正见到这红红火火的场景。

虽然铺子重装过程中,他们也来看过几次,但是现在亲见顺利开张,他们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在这古代,虞全胜和许宝花这样一对父母,已经是虞凝霜走了大运才得到的。

然而疼爱女儿如他们,也尚未能理解虞凝霜所有、所获虽离不开他们的帮助,但更是一件独属于她自己的、值得被郑重庆祝的事情……

一家人之间送什么礼啊?夫妻俩这就没带贺礼来,倒是带了不少邻里们送的礼物。

作为青槐巷的大娘婶子杀手,虞凝霜的人气一如既往地稳定,未因离家出嫁而有丝毫滑坡。

东家半块咸肉,西家一篮红薯,连带着一句句的问候和祝福……

虞家夫妻就这么大包小裹、拖家带口地来到了铺前,一下子撞进虞凝霜眼中。

“阿娘!阿爹!”

虞凝霜提着裙快步而来,红色的鞭炮碎屑像是裙摆掉落的花瓣,和着尘土翻飞。

“小雪儿又长高了,来让阿姐抱抱。”

虞凝霜一把抱起妹妹,捏一捏那轻软衣料下、越发肉乎的小胳膊,欣慰得很。

“阿姐!我好想你!阿姐开铺子了好厉害!”

姐妹俩亲亲热热贴到一起,而虞川见到虞凝霜,则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先坦白。

“阿姐,都是我睡过头了,要不然还能早点来。”

虞含雪搭腔,“阿兄昨夜学到好晚。”

“可不是,川儿最近太用功了,天天点灯熬油的,霜儿,你快说说他,总不能把身体累坏了呀。”

虞凝霜听了,马上努力板起脸,帮着许宝花教育起虞川来。

别的人家,恨不得儿郎读起书来头悬梁锥刺股的。

自家阿姐却好,天色稍暗一点儿就将他往桌下赶,虞川回回想挑灯夜读都跟做贼似的。被抓了几回,就这么被爹娘告官一样告到阿姐这儿来了。

一定是因为知道他最听阿姐的话罢。

但是这件事上,虞川有自己的坚持。

他必须奋发图强,无论是钱还是权,都尽快尽可能多地抓入手中,好将阿姐从严铄身边解救出来啊!

那强迫人成亲的大魔头,一定会遭报应的!

虞川愤恨不已地想着,面上却装乖哄过了虞凝霜。

因虞凝霜教训他这一番话,他听得多了,渐渐也知怎么应对。

虞凝霜大概也想不到,最会糊弄人的她倒是被亲弟弟糊弄了一回。看着懂事可爱的弟弟,她硬装也是装不久冷脸的,这便喜盈盈引着家人往后厨去。

那儿有她特意给他们留的特供版酥山。

虞川和虞含雪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虞凝霜做出的好吃食。

从小到大,隔三差五,阿姐总会尽己所能,像用最普通的彩线绣出最精妙的花样一般,用最廉价的食材,为他们做出所有小伙伴见所未见的、羡慕不已的美味。

但是这一次,看到眼前浇了足量的浓郁乳酥的酥山,兄妹俩还是目瞪口呆。

虞凝霜虽然自诩是个有良心的商人,但是面对家人当然尽可能偏心优待,给他们加了许多乳酥,又配上一个四格果盘,里面全是精选的品质最佳的鲜果切。

虞家人一路急忙赶来,早就已经热得汗湿脊背,便如在盛夏一头扎入凉湖畅游一样,一头扎进那甜蜜蜜的酥山,敞怀吃了起来。

虞全胜和虞川已经被这醇美的滋味震得说不出话来,而虞含雪一如往常是个捧场的小太阳,一边吃一边拼命地夸。

看着她那小模样,虞凝霜只想要把全世间最好吃的东西通通捧到她面前。

唯有许宝花还没动口,反而擡起袖子给虞凝霜擦擦汗,又道,“霜儿,你这一份卖不少钱呢罢?我和你阿爹吃一份就行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阿娘你尽管吃。”

虞凝霜哭笑不得,直接舀一大勺送到许宝花嘴里,由衷期望她能赚大钱,而阿娘再不用为钱财畏首畏尾那一日能尽快到来。

明明是卖饮子的,可虞凝霜这一大早忙到连口水都没喝上。

现在眼看家人吃得开心,她也跟着吃了几块水果,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在青槐巷的日子,一家人团团圆圆围在一起吃喝。

虞凝霜咬着一个鲜嫩的杨梅,露出一个隐秘又满足的微笑。

就如同给许宝花开的鞋履铺一样,她又建立起一个阵地。

虽说和严铄婚前约法三章中,明确过虞凝霜会常回娘家,严铄也同意了。

然而他之前那对铺子名字颇有微词的样子,极大削减了虞凝霜对他的信任。

人心难测,万一某天他真的变卦了,只要这个铺子仍在,哪怕她不能常回娘家,家人仍可以常来见面,不受限制。

谷晓星一个人顾不过前堂,虞凝霜不能久待,安顿好家人便先回去招呼客人,居然又见熟人——是之前她在田家杂煎撒暂时,结识的两位熟客。

人家回回都买她的冰饮子,偶尔还给几文赏钱,很是和善大方。

据他们说,是之前听田六姐讲起虞凝霜会开饮子铺,正好顺路来看看。

虞凝霜感念这份情谊,当即请两位就坐,先各送一碗绿豆百合汤。

这绿豆汤是全程盖着锅盖小火熬的,又因将豆子充分泡了一晚上才煮,所以煮制时间不需太长,最后的成品就还保留着那恬淡清新的豆绿色,间杂几枚软糯的白色百合,温乎乎的,正适合入口。

汤色略浑浊,但这是绿豆熬煮到位的标志,那些细腻的豆瓤或静悬,或沉底,轻轻一晃,又如山间浓白的雾气一样翻涌起来。

两位熟客勺子也不用,都直接捧起就喝了大半碗,砸了咂嘴,不约而同地想“就是这个味道!”

也不知怎的,反正这虞娘子做的饮子,就是比别处好喝。

两人仰头闷光了绿豆汤,缓过气来,才与虞凝霜道,“我们上月去田家杂煎吃饭,还总听六姐念叨你呢。”

“我也想六姐了,这些日子实在没得空回去看看。”虞凝霜不无遗憾地回答。

成婚的一个来月,关于没能再去田家杂煎卖饮子这一点,她也深感可惜。

既可惜和田六姐的说笑时光,又可惜她本该挣到的那些钱财。

三人正在寒暄,却是说六姐,六姐到,那提着红纸礼盒迈门槛的,不是田六姐又是谁?

铺内食客只见虞凝霜这小小一铺,倒是往来昌盛,全是来恭贺和送礼的,可见店家娘子八方玲珑的好人缘,心中愈加高看几分。

而虞凝霜惊喜万分迎上去。

许久未见,四手相握,两片丹心,自又是好一阵子热络亲昵。

因见只有田六姐一人,而她夫君没来,虞凝霜便随口问。

“马大哥呢?他近来可好?”

田六姐的笑容停滞一瞬,“挺好,都好!”

她复更灿烂地笑起来,将礼盒塞到虞凝霜手里。

“这是我俩给你的贺礼,快看看喜不喜欢?”

那是一只铜铸的金蟾摆件,正适合让它趴在柜台帮着聚宝。

虞凝霜连声道谢,本来也想将田六姐好好款待一番,没想到她来去匆忙,送了礼,说了话,便直道“另有要事”而告辞,虞凝霜怎么也阻拦不住。

田六姐就这么走了,而那两位熟客还没走,反而又和虞凝霜点了一份春山如笑、一份夏山如滴。

虞凝霜应了点单往后厨而去,正听身后那两位熟客闲聊。

“说起来,我怎么觉得好些天没见到田六姐了。”

“我前日刚去的田家杂煎。诶……是咯,我也没见到。”

虞凝霜眸光一转,将这话记在了心上。

她向来擅体察人情,观田六姐举止,再联系熟客们的话,忽隐隐有不安预感。

“田家杂煎”是田六姐的父亲辛苦开拓的,经营小半辈子才积攒下一点名声。如今在这汴京城中,若单提起燠肉、燠面一类川味吃食,田家杂煎也算排得上号。

田老爹去世,铺子就被传到田六姐和她那入赘的夫婿马坚手里。

从此,田六姐主外,负责招待客人和采买等一应杂事;马坚主内,负责在后厨烹饪。

夫妻俩分工明确,向来是缺一不可,田六姐怎么会总也不在铺子里呢?

直到虞凝霜送走那两位熟客,她也没得出问题的答案,之后便一直忧心此事,以致回了严府,和严铄说话时仍是心不在焉。

“抱歉,什么?”

虞凝霜晃晃头回神,睫毛尽力托举着沉重的眼皮。

“我刚才没听清。”

严铄暗叹于心,果然,自己那一番起承转合、拐弯抹角暗示要送虞凝霜开业贺礼的话,她是一丁点儿也没听进去。

可看着她脸上那抹被疲惫和暑热侵袭而来的绯色,严铄又连半分脾气也起不来。

他只能近乎自暴自弃地直白发问。

“我说,铺子新开,你想要什么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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