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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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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子真顿了顿,说:“你们回去吧,回家去。”

“为什么!”

陈小年忽然拔高声音质问他。

“你也不相信我们?”

戴子真说:“和相不相信没有关系。你们死了两个人了,心里还不清楚啊?”

戴子真说:“你的名单和照片还在吗?”

陈小年说:“在呀。”

戴子真说:“你再看。”

陈小年的心脏慌张地跳着,她不敢相信地翻开手机,点相册。

相册空空荡荡,不仅她在申河家里拍的姚江雪的照片和录像没有了,整个相册所有的照片全部没有了。

她紧张地点开“最近删除”,干干净净,没有一张照片。云盘备份里也没有。

那些她的照片,姚江雪的照片、录像,方婷转发给她的名单、电话号码、录音,全没了。

“暖暖!”

陈小年喊。

“你快看看照片还在不在!方巧,你也看!”

一部手机,一个私人密码,保存在相册、私人空间、文档里的东西,在她们不知道的时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她们在申河家里看见的、听见的,全是假的,全是她们那晚在海边喝醉酒之后的梦。

“月月的手机呢?”

陈小年问。

“她的东西呢?”

“护士!她的东西呢?”

护士疑惑问:“什么东西?”

陈小年说:“手机。”

护士说:“没看见,你找找。”

她们在病房里来来回回地找,找不到。

交警来了,往病房里看一眼,问她们:“你们是朋友?”

方巧从床下爬出来,说:“是。”

“我是负责这起车祸事故的交警,李正。”他走进去,一手拿着一个塑封袋,一手抱着一捧粉嫩的水芙蓉,“她情况怎么样?通知大人没?”

陈小年急急说:“她手机……”

童暖暖忽然拽住她,对李正说:“通知了,在来的路上。”

李正点点头,把一个透明塑封袋和水芙蓉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说:“另外两个女生,你们都认识吧?叫什么名字,一并通知家属来认领尸体。”

话音落下,病房里寂静无声,太阳从窗外洒进来,铝合金的窗框上的光折得人眼睛发疼,像进了飞蛾。飞蛾咬着人的眼,咬得疼。

童暖暖擡手揉着眼睛,揉出了湿湿的水汽。她低声说:“认识……”声音带着微弱的哽咽,“一个叫周、洁婕,另一个叫……贝贝、汤贝贝……”

李正在工作机上搜索,两人的资料搜出来。他皱眉:“周洁婕是金川市的人?”

童暖暖说:“是。”

李正问:“汤贝贝是长原市?”

童暖暖说:“是。”

李正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两个地方离这里有一千多公里。

“你们是哪里的人?”

童暖暖说:“沿海。”

陈小年说:“锦城。”

方巧说:“徐州。”

李正指指病床上的女生,问:“她呢?”

童暖暖说:“海市。”

天南地北的一群人。

李正心头诧异,“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童暖暖说:“找朋友玩。”

李正心头“啧”一声,这玩的代价恁大了。

他说:“事情是这样的。货车司机酒后肇事逃逸,如今人被抓住了,在派出所,司机坦白承认酒喝多了,把红灯看成了绿灯。后续按照法律流程走,你们等病人的家属来了,转告他们,让他们工作日来派出所找我,我叫李正。”

他捡起柜子上的一张纸,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童暖暖,“给,这我的电话。”

童暖暖捏着那张轻薄薄的却一句话定了三条命的纸,问他:“只是酒后肇事吗?没有别的什么吗?”

李正狐疑:“什么?”

陈小年着急地说:“监控,监控里什么都没有呀?你们看过路口的监控吗?”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的?”

“哦!那个路口的监控,那天没有启用。”

李正说。

陈小年震惊:“那人怎么抓住的?”

李正说:“第二天酒醒了,自己来认的罪。”

“那……那他长什么样?”

陈小年呐呐地问。

这个问题本不该说,但看见她们那么年轻,好端端来找朋友玩,却死二伤一。

李正起了可怜的心,告诉她们:“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像普通大货车司那样。”

他思索一下,给她们描述得清楚一点:“大眼睛,双眼皮,塌鼻梁,皮肤黝黑,有点肥壮。”

方巧不死心,问:“没有特别之处?”

李正说:“没有,普通人哪来的那么多特别之处啊。”

他看眼时间,呆得够久了。他的舅舅顺路送他过来,现在还在

他说:“我先走了,你们记得转告她的大人啊,我在黄河路派出所,早点过来。现场的东西全部在那个袋子里了,你们点点看,有没有少了东西。”

陈小年立刻扯开塑封袋,碎掉的玉镯子、汤贝贝的橡皮筋、三人的手机,乱乱地挤在里面。许清月、周洁婕、汤贝贝的,申河的那个不见了。

陈小年说:“还有一个手机。”

李正已经走出门了,闻声又转回来,“长什么样?”

陈小年说:“灰色的。”

李正仔细回想,“没印象。”现场是他和同事亲自省查的,没多少东西。司机的遗物,已经被家属领回去了。

“我回去再找找看。”

他一面说,一面往外走。上车想起这事,仍旧觉得不对劲,嘀嘀咕咕说:“不应该拿错啊。”

舅舅问他:“什么不应该?”

他说:“她们说少了一个手机。手机是不是自己的,司机家属再怎么着也不能浑水摸鱼拿了吧。”

“应该是收漏了,我回去问问小李。”

他的舅舅笑道:“新来的人是这样毛手毛脚的。病人情况怎样?苏醒没有?”

李正摇头,“还没,看着挺严重的。”

舅舅叹气:“好好一个女孩……”

“对了,舅舅你为什么叫我给她送花啊?”李正疑惑地问。

那捧水芙蓉,还是舅舅帮他挑选的。如果不是对方和朋友千里昭昭来这个城市游玩,他都要往坏地方想了。

舅舅说:“安抚一下病人的情绪。年纪小小,可怜。”

“是哦,听说来这里找朋友玩的,怪可怜的。”

李正也跟着叹了一声。

车往黄河路的市公安局开,停在红绿灯路口。

昨晚被烧穿洞的路面围着警戒线,还没有修补。

白日里,那个洞,黑糊糊的像隧道,和周围灰色的水泥路宛如两条路。

李正瞅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交通事故,他见得多。像这样的交通事故,还是头一次。

三个女孩子才20岁左右,周洁婕刚毕业,病床上躺着的叫许清月的,和那个叫汤贝贝的女孩,还在读大学。

正是青春美好的年纪,未来有无限可能,一次旅游,一场车祸,未来的路就像那个烧烂的路,黑了,断了。

李正挪开视线去,看着公安局近在眼前,他说:“舅舅你就在这停吧,你去局里上班,我走过去,反正派出所不远,没几步路。”

“好。”

他的舅舅停下车,在路边放他下去。

黑色的轿车再次起步,开到黄河路市公安局的大门。

保安亭里的士兵立即敬礼叫:“徐局!”

栏杆擡起来,轿车驶进去。

李正仰望公安局威严庄正的赤亮亮的大楼,心里无限羡慕。他的舅舅,徐震中,是市公安局的局长、督察长、党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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