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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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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希望艾丽莎喜欢哦。”

小森蚺欢喜地接过来,尾巴一抖,毛巾长长地掉下去,差点掉到地上。它赶紧站起来,毛巾将将被它拉住,直直地垂在空中。

一张好大的浴巾!

上面绣着大大的它,小小的弟弟,还有火柴人的妈妈——小森蚺一眼就认出来了。

自从上船之后,每次它洗澡,用的是以前的小毛巾,擦水的时候总要擦很久,很多地方还擦不到。它想叫妈妈给它换大毛巾,妈妈每天超忙,让它不敢说。

没想到妈妈知道了,知道它想要大毛巾,还往上面绣了它的名字。

好幸福!

小森蚺“嘶嘶嘶”叫着,开心地抱着大毛巾在地上打滚,

滚完了又爬起来,将毛巾往身上一披,像故事书里的战士那样立在卧室里,左右摇摆自己身躯来展示它的漂亮的大毛巾。

许清月看得发笑。

小森蚺听见妈妈的笑声,害羞地垂了垂头,抱着心爱的大毛巾,挪到妈妈身边,像一个害羞的孩子一样窝在她的身前,大脑袋顶顶妈妈的腿。

“嘶嘶妈妈。”

它娇羞地说。

——谢谢妈妈。

“不客气。”

许清月猜懂了,笑着摸它的头。

她往床上回身,身体一动,小蛇敏锐的感官便感知到了,慌慌忙忙的身体立刻一动,瘫在衣服上佯装躺躺,尾巴尖尖盖住那道被它用力团出来的又压不平的褶痕。

她伸手,似乎要去拿衣服。小蛇焦急,身体用力摁住衣服,张嘴学哥哥那样说:“谢谢妈妈!”

许清月眉眼弯起,眼里全是盈盈笑意,星星点点像晚上天空的星星,而它就躺在那些星星里。

小蛇怔住,看见妈妈的瞳孔里倒映的小小的自己,有些回不过神来。

它在星星的海洋里好小好小,小得快要看不见了。如果它也像她那样,变成一个人,就不会这么小了,一定能将她的瞳孔霸占完。

小蛇的心脏蠢蠢欲动。

“咚咚咚!”

房间门被重重敲响。

“小月儿!”

方婷在外面叫。

“来了。”

许清月应一声,让小森蚺去开门。她把小蛇的新衣服收进自己的衣袋里装着,捞起小蛇,往门口去。

小森蚺打开门,叫一声:“嘶嘶姨姨。”披着它那崭新的漂亮的大毛巾像一个春风得意的勇士一样,出门去找它的大伙伴们炫耀去了。

第一个接收它炫耀的蛇是方婷的太攀蛇,太攀蛇听完,昂起脑袋冲方婷“嘶嘶嘶”——它也想要。

本来身为蛇,对这些不感兴趣,但小森蚺经常炫耀——大毛巾、小毛巾、弟弟的聪明、妈妈的摸头、糖果……什么都要炫耀。

导致它们这群蛇,渐渐地被小森蚺熏染了,也想要了。

方婷被嘶了两声,听不懂,一脚薅开它:“自己去玩。”而后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

太攀蛇愤愤:“嘶嘶!”

蛇与蛇的区别怎么这么大,它和小森蚺同样是蛇,为什么小森蚺什么都有,它什么都没有?

太攀蛇那双无机质的眼珠瞅着方婷,这个女人,死抠门了。

不仅抠门,这会被它嘶了,还回头来,握起拳头,威胁它。

太攀蛇心中有气,又对她猛嘶一声,在她冲过来时,掉头就跑。

“臭崽子,脾气是越来越大了,看姐姐平时惯着你了!”

太攀蛇听见方婷的骂骂咧咧,尾巴不服气地拍在墙壁上反抗,是它惯着她了,让一个两脚兽敢凶它!

它一口毒液能喷死她!

“好啦好啦,它只是叫叫你,气什么呀。”

太攀蛇远远地听见小森蚺的妈妈在安慰那个女人,太攀蛇不爽地嘶嘶,人和人的差距同样很大,看小森蚺的妈妈多温柔,它的那个……嘶嘶!

太攀蛇羡慕地看着蛇群里的小森蚺,它举着妈妈牌大毛巾四处炫耀,上面的图案和大大的“艾丽莎”名字羡慕红了它的眼睛。

它连名字都没有,小攀小攀谁都可以叫小攀……嘶嘶!

艾丽莎长大了,以前它拿着妈妈送的礼物到蛇群里炫耀,蛇们会骂它笨,说它认两脚兽当妈妈。

现在,它们只会“嘶嘶”恭喜它。

小森蚺心思单纯,听不懂它们的曲意逢迎。蛇恭喜它,它就当真,笑得脸像一朵盛放的花,嘴里发出“嘻嘻”声。蛇群一愣,紧接着疯了一样地逃窜。

小森蚺懵,它疑惑地看着逃跑的蛇群,不解地回头去问小攀:“它们跑什么呀?”

小攀掉头就走。

小森蚺去追它,两三下就追上了,小攀仍旧不理它。

陈小年的黑曼巴在旁边说:“因为你说人话了。”

小森蚺惊恐:“!”

坏掉!妈妈不允许它在外面说人话!

它卷起大毛巾塞进嘴里,堵住自己不听话的嘴巴。爬回房间,再也不出门了。

它的自制力不好,不像弟弟那样能控制自己,便只能呆在房间里,防止自己再说出人话。

许清月送走方婷,回来看见角落里的小森蚺,出门时还高高兴兴的,现在一脸忧郁。

“艾丽莎怎么啦?”

她走过去,摸摸小森蚺的头。

小森蚺咬住毛巾,重重摇头。

许清月便猜:“朋友和艾丽莎抢毛巾吗?”

小森蚺犹豫了一下,点头。

妈妈安慰了它好久,让小森蚺特别沮丧,它欺骗了妈妈——骗人的蛇不好。

小森蚺摇着尾巴卷来故事书,羞愧地翻着书,把自己在外面说了人话的事情告诉妈妈。

许清月愣了一下。这愣住的表情让小森蚺以为妈妈生气了,更加无地自容。它垂下脑袋,把自己团成一团。

“没关系。”

许清月拍拍它黯然伤神的脑袋,“艾丽莎已经说了,我们再难过也没有用,放松下来,艾丽莎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

小森蚺努力想,想不起来,它当时太兴奋了,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许清月仔细回忆小森蚺会说的话,回忆起来只是简单的语气词,连它爱叫的“妈妈”和“姨姨”也是吐字不清。

“虽然说出来有些伤心……”

许清月颇为艰难地开口。

“但……艾丽莎似乎不太会说几个字……”

小森蚺猝然擡头,不可置信地盯住妈妈。

许清月面色复杂,终究是把剩下的话说完了:“——所以,艾丽莎别太担心。她们听不懂的。”

“噗嗤——”

妈妈的袖子里弟弟在笑,弟弟钻出来,探着头,瞳孔含笑地看着呆滞的小森蚺,“嘶嘶嘶。”

——妈妈在说实话。

小森蚺惊恐:“!”

“月月,到哨亭了!”

陈小年在门口小声叫。

许清月摸摸小森蚺的头,安哄它:“艾丽莎不要乱想,没什么事的。”她揉它几下,开门出去。

小森蚺坐在那里,恍惚好半天才扬起尾巴拍拍自己的胸脯——幸好,幸好它不太会说话!

不然就要害妈妈和弟弟了!

小森蚺后知后觉地高兴起来,摆着尾巴去追妈妈。

妈妈和姨姨站在甲板上,甲板血迹斑斑,一些蛇在撕咬死掉的佣人。咸咸的海风吹散了血味。

小森蚺游到妈妈身边,看见妈妈举着望远镜眺望。

在它看不见的感知不到的远方,圆柱形的哨塔矗立在港口,塔顶白棕色的房子外的环形走廊上站满一排佣人,如同守城兵那样,隔着虚空,同时瞭望海面,仿佛她们看见了这艘游轮。

“她们会过来吗?”

陈小年焦虑不安地望着前方,双手拽住栏杆,指腹都发了白。

明明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深邃大海,她却能感受佣人就在很近很近的地方,让她不断地发慌。

许清月放下望远镜,摇摇头,“不知道。”

方婷和童暖暖从身后走过来,方婷说:“我去瞅了一眼,不会开啊。”

“也问过了,都不会开游轮啊,那些人最多开过快艇,还有人划皮艇都划不转。”

童暖暖也摇头,说:“大家都不会。”

方婷问:“那咋办啊?要是沈清被佣人干死了,我们咋整?”

许清月抿嘴,“只能先保证她活着。”

方婷撇嘴,一脸不情愿。

游轮离港口越来越近,近到她们能目视哨塔,高耸的哨塔在她们的视野里越来越清晰。

方婷惊疑不定:“她不会要把我们送给佣人吧?!”

“不会。”

许清月说。

“佣人来了,我们跑不掉,她也跑不掉。她还要去找纪媛生。”

她忽然想起什么,“游轮有原始航线吗?”

“当然啊,要改航线得重新设置……”

方婷说。

话音未落,许清月就跑了,匆匆往一楼去。

“沈清!”

许清月穿过过道,大喊。

驾驶舱里的沈清昏迷在操控台上,齐手腕斩断的右手搭在台缘,地上滴了一滩的鲜血,血红到发黑。

沈清一脸惨白,看起来像失血过多要死了一样。

“周洁婕,快去叫周洁婕!”

许清月拍醒一个在过道里睡觉的女生,女生懵懵地站起来,下意识往二楼跑。

过道里沉睡的女生们全被惊醒了,看见驾驶舱里的沈清,全急促地拍打着驾驶舱的门。

半金属半玻璃的门被拍得“哐哐”响。

里面的沈清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而游轮离哨塔越来越近了,佣人们从哨塔的顶端纵身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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