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2/2)
黑云已消散,天已亮堂,初阳已在慢慢上升,今天应该会是个好天气。
苏桑榆坐在草丛里休息了好久好久才想到该回去了。但是,他又不想自觉地回去,因为一想到白羽霄选择了救王抑尘而不管他,他就觉气愤。
因为再怎么说他也是跟他一路而来的伙伴啊,怎么说他也是没有半分法力和修为的“普通人”啊,怎么说他也该救了王抑尘的同时也救了他啊!
虽说他福大命大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活罪可没少受。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他好像太“作”了,太不知道感恩了。
再怎么说在客房里也是王抑尘那小子救了他,虽然他最后把他扔到了窗外,但仔细一想,他那时怕也是为了让他活命才出此下策,因为他最后不是受了重伤吗?
还有,王抑尘的身份可不简单,还是仙门中的人,所以白羽霄首选去救他,这才是合情合理的呀,难不成让他放着同门中人不管,去救他这个没什么价值,或是日后会对他们有极大危害的魔教教主?
虽然他此刻还不知道他是“昙花”,但即便如此,他要先救他,也是很让人无法理解的!
想到这些,苏桑榆顿觉心怀舒畅了,也没有刚才的郁闷和气愤了,就站了起来,拍了拍黏在屁股上的泥土和草叶,向着镇子的方向走去了。
然而不巧,他还未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面朝下,四肢伸展,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的一个男子。
苏桑榆感觉很是莫名其妙的,瞅他的样子不像是个村夫,但怎么会在草丛里出现呢?
苏桑榆思考着用右脚往他的左脚上踢了一脚,没什么反应,便想着他该不会是死了吧?
又用右脚往他的背上踹了踹,往他的屁股上踢了踢,发现他还是一动不动,就肯定了他的猜测:他死了。
不免感慨:“哎!真是的,看你年纪也不大,就这样横死野外真是可怜啊!”
又一想,便道,“你是被那魔气给杀了吧?说来也凑巧,我对那魔气还知道一星半点,只是可惜了,你已经没救了。”
又踹了他左腿侧一脚,“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没有魔力了。”
又仰天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我就是魔,哈哈哈,可我竟然没有一点儿魔的能力,你说可笑不可笑?”说着,就蹲了下来。
苏桑榆以为他在郊外,以为白羽霄不会在这里,以为这里就他和这个“男子”,所以一时感慨就将他心中一直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却是不曾想,他所说的这些话竟然全都听到了白羽霄的耳中。
白羽霄扛着已经被他输送了灵力的王抑尘,才一落地,就听到了苏桑榆那哀伤而又郁闷的声音,就静静地站着,屏气凝神地倾听了起来。
他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抱怨不满的话,却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的一番让他做梦都想知道,都想听到的话。
他果然是昙花,果然是他一直寻找的昙花,果然是他寻找了一千年的魔教教主昙花。
白羽霄激动万分,喜极而泣,他多想冲上前去揪着苏桑榆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离开?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让他这么的痛苦?”
然而,这种种的疑问,质问只是在他的脑海中,在他的心里过了一遍而已,因为他还未想到该如何面对苏桑榆,他肩上扛着的王抑尘就转醒“嘤嘤”了一声,就惊扰了几步之外在盯着薛向阳看着的苏桑榆。
“谁?!”苏桑榆一改刚才的吊儿郎当,冷着眸子,机警地盯了过去。
白羽霄便不再迟疑,走了过去,只是他走的极其得缓慢,让本只有十来步的路程,愣是走了有一个时辰那么长。
见是瘫着脸的白羽霄,苏桑榆双眼一眯,冷声道:“你几时来的?”
“刚到。”
“真的?”苏桑榆狐疑,探究地在他的脸上寻找着可以证明他在撒谎的蛛丝马迹。
但是可惜,白羽霄冷淡,无情的表情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
苏桑榆便又笑嘻嘻了:“羽霄哥你还真是厉害,扛着王抑尘这个大块头一点儿都不气喘,真是让我好生佩服啊!”
白羽霄未回应他,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像是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样。
苏桑榆本还想再出口试探他一番,看他究竟是何时来的,有没有听到他刚才说的那一番“震天动地”的话,但是见他这般,就作罢了。
想来他这样的一个嫉恶如仇,誓死要除魔卫道,为民除害的仙门翘楚,若是果真听到了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知道他是魔,岂不是已经暴跳如雷,跟他兵刃相见了?
是以,他刚才说的话是真的,他没有骗他,他确实是刚刚到。
苏桑榆想到这些,就又若无其事地跟白羽霄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