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2/2)
顺才连忙指着墨九,恶声恶气:“苍王有令,还不快把这个呱噪的狗奴才拿下,竟胆敢在主子面前吵闹,快拉出去乱棍打死!”
吴辽、贾正、老孙、茍不理四人正面面相觑,就听褚苍知悠悠说:“皇后养的狗太吵闹,踢出去。”
顺才一听不对劲,哇哇大喊:“王爷……苍王……咱家是皇后娘娘派来照看苍王的,苍王你怎么能……”
不等其他人反应,墨九当先大步上前,扯起顺才后领将人拽出门口,擡起左脚往他屁股一蹬。
顺才摔了个狗吃屎,捂住屁股冲门口几个看热闹的金甲卫嚷:“咱家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此人竟然敢偷袭咱家,还不把这个刺客拿下!”
金甲卫往里头觑了眼,神情皆是游移,并未有所行动。
方才里面的声音他们都听见了,褚苍知虽是个残废王爷,到底是王爷,顺才虽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红人,也只是个奴才,就算顺才拿皇后娘娘的命令压他们……
金甲卫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们打从心眼里就不屑于听命一个阉奴,对顺才这般狐假虎威的言辞,五个人做了同样的选择——假装没听见。
顺才嘴上骂骂咧咧,心比明镜清,这会儿要是支使不动金银甲卫,今儿这事是干不成了,不再白费功夫,他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凤聆宫去告状。
墨九看着夹着尾巴离开的顺才,心情一阵复杂——自己方才似乎给他招惹了麻烦,褚苍知得罪了皇后,日后定然会被加倍为难。
可非要眼睁睁看着褚苍知被丢进盐冰水中,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担架上,褚苍知侧过脸,目光落在秀娟身上:“你不是要伺候本王沐浴吗?过来给本王擦擦背。”
他的声音虚弱无力,一听就是命不久矣的气口。
秀娟故作茫然的环视四周,略显紧张:“王爷要现、现在吗?”
褚苍知哂笑:“你想等到什么时候?”
秀娟手指绞紧衣服。
昨儿个皇后娘娘召她去,刻意交代今日银甲卫会将王爷投入盐冰浴桶中,王爷下水必定吃痛挣扎,顺才会绊住银甲卫捞出王爷,她需要在一旁留心观察苍王是否当真全身残疾即可,之后再以帮王爷出浴之名,趁机落入桶中,只要大声疾呼“王爷不要!” ,引前来沐浴的宫仆们围观便算完成任务。
事成之后,会得到一笔丰厚的嫁妆,去除奴籍,再得门好亲事。
可如今计划生变……
顺才跑了,苍王明知道水有问题,居然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擦背……
秀娟在宫中待过几年,帮助皇后暗地里做过不少事,也算是阅历丰富,稍稍慌乱之后,整个人都冷静下来,恭恭敬敬应声“是”,按着褚苍知所说,将澡巾放在冰水中浸泡,拧干。
光做这两步,她的手就被冻得骨头发麻,叫盐水渍得皱皱巴巴,心里不禁有些后怕。
天气这么寒冷,如果按照原计划自己也落入桶中,不得被折腾出个好歹来,若是想不下这水......
据说苍王浑身是伤,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已经完全残废,其实猝然用盐冰水抹上他的伤口就能大概看出来,另外还得想办法制造被苍王轻薄的场景,给下人们看到……
地上日影西斜,马上下值的宫女太监就要来沐浴。
美眸微动,秀娟将手里的澡巾重新放回水中,直接捞起来,捧着蓄满水的澡巾,飞快往苍王的担架走去。
近到两步距离之处,她脚下骤然趔趄,整个身体摔向担架上的褚苍知。
墨九时刻都在关注褚苍知周边的安全,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小臂,将秀娟原本该摔下的姿势堪堪止住。
但她手中的澡巾却被她因一时紧张,手指用力捏住,水哗啦全滴在盖着褚苍知的布毯上。
墨九慌忙抢过澡巾丢掉,掀开褚苍知身上的布毯,免得伤口碰到盐水。
秀娟目光恰好直对着褚苍知的背部,脸色骤然大变,“啊!”一声尖叫,踉跄后退被长凳腿绊倒,摔坐在地。
皇宫中惨死之人无数,什么刑罚她都见过,可这人背后皮肉糜烂翻卷,森森脊骨断开几截,黄红骨髓清晰可见,甚至隐约能看见肋骨后面猩红鼓动肺叶,莫说是亲眼见到,就是听都不曾听说过,这哪里是活人身上的伤?!
他……他竟然还活着,还能说话……
“长得这般可人,怎么那么粗心呢?”
不知是否心理作用,褚苍知此刻轻飘虚弱的语气,在秀娟听来,竟然透着股诡异的阴森。
美眸透出惊恐,秀娟后退两步,不安的纠紧衣角,嘴唇颤抖:“请王爷宽恕奴婢。”
莫说一个从小就生活在深宫中的宫女,就是曾上过战场的几个银甲卫此刻见了,都毛骨悚然的撇过头去不敢多看。
褚苍知幽幽道:“宽恕?本王最怕疼了,本王打小疼了没人理会,现在一疼就伤心,你的盐水刚弄疼本王,该怎么罚你好?”
墨九闻言心底微颤,是这样吗?所以他从来不相信有人会来救他吗?
秀娟不太知晓褚苍知这话的意思。
这个废物王爷莫不是故意在调戏我?
其实刚才她留意到了,水刚落在毯上,毯子就被那个侍卫扯开,根本来不及碰到他伤口。
秀娟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北冥宫中哪里来的鬼?
苍王怎么会吓人?他哪怕全身残废成这样都还没个正经,不过是个没脑子的废物罢了。
秀娟盈盈跪在担架前,埋头不敢去看他背上的伤,娇声轻喃:“王爷,是奴婢的错,奴愿意领罚,只是求王爷怜惜奴婢,从轻发落。”
“本王不想发落你,本王想把你收房,你可愿意?”褚苍知温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