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九执念（2/2）

雾气散去之后的第一时间，福地樱痴就举起了剑，再次砍向福泽谕吉，福泽谕吉擡手接下，为这个立刻变脸的行为而恍惚。

福地樱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动作中的杀气越来越重，将福泽谕吉的思考完全阻断了，只能一遍遍地被动格挡。

见此，福地樱痴忍不住开口刺激他，用自己的恶行刺激他出手主动攻击。在蒲风遥他们到来时，福泽谕吉已经开始反击了，虽然他依然有所保留。

蒲风遥看着两人的对打，丝毫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用处，最多做气氛组鼓掌啦。

这么想着，再下一式中，织田作之助开口了：「福地樱痴要自杀！」

语音未落，时间开始暂停，萩原研二皱起眉看着眼前的两人——福地樱痴正以一种自杀式的姿态冲向福泽谕吉的刀，同时松开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他打偏福泽谕吉手中的刀，又将福地樱痴手中松松握住的刀剑夺下，才让时间恢复。

福泽谕吉自然也看明白了他动作中的意味，立刻收回了手上的武器，改为直接上手将福地樱痴压倒在地。

事到如今，福地樱痴也明白自己的行动已经暴露了，他合上眼，任由着福泽谕吉将他压制。被压在地上的福地樱痴偏过头，迅速锁定了萩原研二的方向，尽管他看不到，但是蒲风遥站在这里就是一个明晃晃的提示。

被他如鹰般的视线盯紧，蒲风遥险些被吓退，但还是靠着自己的那点理智坚持住，甚至还走上前了几步。“那个……社长，你需要帮忙吗？”

福泽谕吉的声音低沉，没有看她：“不必……”手下的人毫无反抗的意思，让福泽谕吉忍不住回想起他刚刚如同献祭般将自己送上刀口的姿态，他忍不住叩问：“你究竟是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福地樱痴转而看向他，说：“最开始，我只是想实现那个几乎没有人相信的世界和平，我看到了，在数年之后爆发的战争，我想阻止那场战争。我其实已经有了办法了。”

“但是偏偏在那个时间，一个叫‘世界融合’的笑话出现了。”说着，他将目光放在蒲风遥身上，带着痛苦怨恨，却又不像只是对着她这个人而来的。

“我所追求的、所为之付出无数心血的那个梦想中的未来，看起来再也到达不了了。”

“那边的小姑娘，你就是蒲风遥吧，我们应该是第一次真正见面。”他试图露出一个笑容，失败了，“当我知道这个世界的融合时，我曾经无比怨恨你、怨恨你这个打开了不同世界之间的门的‘钥匙’。若我不曾得知，便能心安理得地继续我原本的计划，然后带着满足与期待死去。”

蒲风遥并不怀疑他的自白，但他此刻的神情却又很平静，平静地如同风暴之后的海面，让蒲风遥忍不住带着难过的心情揣测起隐藏在那海面之下的、风暴留下的伤痕。

“你这么年轻，你或许还不曾体验过时间的残忍，半生的努力、数不清的鲜血铺就着我走到今天的道路，却在最后关头告诉我，我所努力的一切都付诸东流了，我所期待的那个未来也只是泡影了。”

“我无法说服我自己就此放弃，也明白再拖延下去变故只会更多，所以我甚至提前了我原本的计划。”他对着福泽谕吉笑了下，对他道：“在我原本的计划中，我将成为世界的恶人，你来杀掉我，让你成为那个真正的‘正义’的代表，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改变这个世界。”

“现在看来也是……失败了啊……”他轻轻叹了口气，突然问起，“对了，烨子呢？她现在怎么样？”

蒲风遥胸口堵着一口气，声音也闷闷的：“在并盛町，应该比你好点，她又没杀人，阿纲他们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听起来她也失败了……”福地樱痴垂下头，“看来我已经无法实现我那个太过于庞大的梦想了。”

“谁说实现不了了？”蒲风遥拧了一下鼻子，“其实我刚刚就想说了，世界和平这种事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哪里来这么大的脸说自己的计划就是世界和平的必须条件啊！”

“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看见的战争，我就弄不明白了，战争和你现在做的事有什么关系啊！想要阻止战争，那就让和平成为大家的共识啊，让所有人去追求和平的未来，而不是去造一个世界恶人、造一个世界圣人，你是把世界上的其他人当成什么了啊，你们游戏的道具吗？还是你梦想的载体？”

福地樱痴冷下脸，“你说得太天真了，人们无法做到你口中的程度。”

“太天真了吗？”蒲风遥反问他：“那你自认为可以摆弄所有人，让他们按你所想的去想去做，你才天真又傲慢吧！”

“你不愿意去相信人们自己的力量，却傲慢地为他们安排结局，天真傲慢又自私！还有，什么让社长杀掉你，然后逼着社长去做那个责任人来实现世界和平吗？自私鬼，你一走了之了，还要逼着他套上你的思想走你的道路！”

放在腰间的拳头紧握起来，蒲风遥忍不住诘问他：“你所想要的世界和平，明明是那么美好的愿望，为什么偏偏做起来那些计划时，却看不到那些具体的、需要和平渴望美好的人，这样的世界和平，只是你的自我感动吧……”

蒲风遥已经明白了“横滨”口中的死亡也无法打败福地樱痴的原因，因为他已经为自己安排了死在殉道中的结局，死亡对他而言或许只是另一场自我感动。

看着几辆车驶过来，降谷零从其中一辆车上走下来，蒲风遥看着那个被称为远东的英雄的福地樱痴被架起、带上限制异能力的装置，即将被带上车，忍不住追了上去：“世界和平这种事情，一定会实现的！”

她仰起头，直视着比她高太多的福地樱痴的眼睛，坚定道：“因为我相信我们，我相信不论是哪个世界的大家，都不会冷漠旁观灾难发生，也相信每一个世界的人类都渴望和平，这才是世界和平的根本。”

福地樱痴笑了下，不置可否，只是顺从地跟着降谷零上了车。也许她口中的话有道理，但注定不是他的道路，相信别人对他而言是神话，将自己所追求的世界和平寄托于他人身上也太过缥缈，傲慢自私吗？

也许吧，如今，他的道路确实已经走入了尽头。并非是因为此时的被抓，福地樱痴合上眼，他其实完全可以逃出去，但他的坚持与道路已经随着世界的变化化作烟了，最后的挣扎也只是不甘心的最后一跳而已。

车辆启动，他忽然笑了一下，明明是缥缈的理想，却能说得那么坚定，真的是……

“那好吧，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