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这不是!(2/2)
绛背对着他们,呆滞地看着悬挂在房梁上的人。
身下的白衣变得血肉模糊。悬挂在房梁上的身影用血染红了白衣,还未干涸的鲜血顺着衣角滑落,漫过了绛跪在院子中的膝盖。
李夜轩手段残忍,叫人生生扒掉了她的皮毛,而挂在上面的,不过仅仅保存一张完好无损的脸颊,为的让绛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
李夜轩的火折子扔向房梁。
忽地平底带起一阵风,众人眼花,再一看,绛已不在院中。
身处在外的沈勿归看得清清楚楚。
一身青衣迅速带过,卷走了跪在地上的人,留下的只有一阵微风。
和他一同看清的还有李夜轩,他勃然大怒,咬牙切齿喊他的名字。
他缓缓道,语气噬骨的冷意:“青水临。”
火光明亮,照耀了李夜轩的脸,沈勿归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分明是游玩那晚撞坏绛花灯的青年!
沈勿归的大脑宕机许久。
他早该想到的,青水临和李夜轩的关系。从那天沈勿归遇到他们,他就应该知晓李夜轩不会轻易放过他。
花灯上,李夜轩心里的赶尽杀绝已经压不住了。
大火化为火红的屏障抵达沈勿归眼前,再之后陷入昏暗,他身处黑暗当中,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推至崖边,往下是溶骨的火焰。
李夜轩孤独立在院中,手上粘满了血污,这一次他的眼前便成了绛的爹爹。
他阴沉的脸颊缓缓勾唇笑着,似乎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随后接近疯魔般大笑。
“荆十施,勾结妖族欲想谋位,今行凶败露,非但不承认罪名还想和他一起来谋害朕!”李夜轩指着悬挂在房梁上的人,“看见了吗?”
李夜轩忽然将脸凑进荆十施面前,如蛇蝎的眼睛,恶鬼般的面容看他,“你六年前护着的狐妖,最后死在你面前的感受怎么样?”
荆十施一开口,嘴里的鲜血怎么也含不住,边呕边咳,仍旧一字一句回道。
“幼子不谙世事,还求……圣上放他一条生路。”
李夜轩擡脚踩在他脸上,使劲往下碾。
荆十施口中的血逐渐漫在眼眶里,最后连眼前明亮的火光也看不见。
李夜轩想杀了跪在院中央的绛,可一阵风后,原地空无一人。
而脚下踩着的荆十施终于甘心咽气,留下最后一句话。
“青夭,马上不疼了……”
我来陪你。
那一刻,沈勿归迟钝明白。
永远对绛冷淡的荆十施,为什么偏偏要在宴请前让沈勿归教会他识字。
为什么永远不会出现在他们俩面前,为什么永远不会在沈勿归带绛出府的时候出现,也为什么之前沈勿归没在,他不让绛擅自出去。
他在保护绛。
他早早知晓李夜轩的杀意。
先帝死于离奇暴毙,宫中更是传言为三年前死去的彩妃媚术所为。
荆十施身为国师,他知晓为何缘故,当即一把火烧了梧兮宫。
奄奄一息的彩妃确实是狐貍,但她也仅仅因为先帝。
先帝早年微服出巡遇到彩妃,后来把她接回宫,对她极其宠爱。久而久之彩妃发现先帝患有隐疾,为寻求方法找到青夭的头上。
青夭告诉她,狐妖救人,一命换一命。
彩妃不愿看先帝日益消瘦,最终选择飞蛾扑火的方法。
殊不知,恰巧被李夜轩碰见,撞破了此画面,误会她要谋杀先帝。而后匆匆瞥过守候在一旁的青夭,久久不能忘记,之后一直记恨到现在。
李夜轩始终认为,荆十施是在包庇妖族,他终有一天要瓦解他在朝中的势力,抓到青夭,让他眼睁睁看着他当年包庇的妖族死在自己的面前。
“真是可笑。”李夜轩荒唐地想,“怎么会有人爱上妖?还孕育出一个不人不鬼的畜生。”
他冷冷垂眸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荆十施,坦然自若收回手,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缓慢地擦干净手指上的血污。
“对了,今边关大捷来报,楚将军应该等朕有些时间了。”他回身,对上远在屏风外的沈勿归,面目狰狞。
“该轮到他了。”
——
哗啦——
画面流逝如水波纹,流体状的空气逐渐蓄起倒刺,迸发出刺眼的白光,争先恐后朝沈勿归的瞳孔袭去。
他下意识闭眼,再次睁眼看,已然身处另一个地方。
沈勿归的感官还未追上,他的神经只停留在火光被鲜血倾洒的那一幕,之后是李夜轩狰狞的脸。
他的太阳xue紧接着痛起来,额间相继冒出冷汗,擡手一摸却碰到了其他的东西。
冰冰凉凉带着黏腻的液体,如同眼泪。
“哥,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高于的声音,接着一声闷哼。
“哎哎哎!他怎么回事?别下去,马车没停啊,现在下去不得摔个半死?”
沈勿归徒然遭到粉白颜色的袭击,眼眶一痛,手已经朝那道人影靠近。
耳边的呜咽声越大,在他手里触碰到一个柔软的身体,眼前的视线才终于明亮过来。
他现在身处在一辆马车之中,身旁坐的是高于,怀里抱着的是缩成一团的绛。
沈勿归太阳xue狠狠一跳,将他的脸从臂弯里转过来对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