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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乘风一怔,待反应过来后他点点头,说:“我跟你们一块去吧。”
“好啊。”宋越屿笑着说:“那晚上我们可以在外面吃了。”
乔乘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们打了车到了地方,原本乔乘风以为会有挺多人,谁知道除了他们三个人外,一个人都没有。
姜蓉跟着工作人员进去领骨灰,宋越屿和乔乘风在走廊里等着,闷热的夏日里,空旷的走廊却凉意十足。
宋越屿忽然开口,“哥,你说几十年后,你会不会就这样过来领我的骨灰。”
“扯什么淡。”乔乘风听着这话非常不舒服,“少说胡话。”
“怎么了嘛。”宋越屿转身看他,拉住他的上衣下摆,说:“来领骨灰的要么是爱人要么是亲人,到那时候,我肯定只有你了。”
乔乘风眉心微动,他眼前浮现出乔海天躺在病床上的模样,这么出神了一会儿,说:“你怎么知道那时候我还在?万一我就比你——”
“嘘。”宋越屿擡起食指,指尖压在了乔乘风唇上,他看着乔乘风的眼睛,轻声说:“哥,等会儿陪我去剪头发吧,你不是说我头发长了吗。”
“……”乔乘风意识到刚刚的话题有些太丧了,他们才二十出头,什么死不死的,都是扯淡。
于是他点头,说:“随你。”
没多久,姜蓉就抱着骨灰罐出来了,她明显哭过一场,眼睛发红,宋越屿走过去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背,低头说了什么。
乔乘风打量起那个小小的圆形罐子,看起来像是陶瓷的。
他和宋时方,这个活在宋越屿嘴里和照片上的养父,还一次没见过,初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情景。
待他回过神,姜蓉已经一个人抱着骨灰罐走到了门口,而宋越屿朝他这边走了过来,“姜阿姨要去哪儿?”
宋越屿说:“她说要一个人静静,估计是想把骨灰安置了吧,让我们先回家。”
乔乘风皱眉,他看了眼姜蓉的背影,有些担心地说:“不能让她这样走了吧?万一出事——”
宋越屿笑了:“哥,你哪儿来那么多万一?放心吧,我妈她没事,只是需要点时间消化而已。”
乔乘风没说话,宋越屿拉着他上了车。
他以为他们是要回家,谁知道乔乘风带他来了一个中心广场。
天气比较热,中心广场零零散散站着几个老外,喷泉时不时有气无力地扬两下水,一群鸽子从头顶飞过,又落在他们脚边。
“来这儿干嘛?”
宋越屿笑:“剪头发啊。”
乔乘风皱眉,环视一周,也没找到这有剪头发的地方。
直到宋越屿拉着他走到喷泉旁边一个华人老头摆的摊旁坐下。
见那华人老头拿出剪刀和宋越屿说流利的英文,乔乘风惊讶地扬了扬眉。
“哥,查理斯是华人,但不会讲中文。”宋越屿说:“手艺比老外好多了。”
乔乘风没说话,看着周围一圈外国人,他心想,谁是老外。
一剪刀下去,几撮柔顺的棕色发丝落了下来,乔乘风抿抿唇,看着那头发,竟然觉得莫名可惜。
剪完了头,宋越屿起身,看向乔乘风,“哥,满意吗。”
乔乘风眯眼,阳光下,宋越屿的头发像是在泛着金光,只是额前剪短了些,露出了一双精致的眉眼。
“这就完了?”乔乘风诧异,虽然剪短了,但好像只剪了额前的头发。
“嗯。”宋越屿摸摸自己的头发,说:“都剪这么多了。”
乔乘风无语地收回目光,转而走向旁边的鸽子群。
宋越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无声地勾了勾,跟了上去。
两人又喂了会儿鸽子,宋越屿问:“哥,怎么还在皱眉,是想让我再剪短一点吗。”
乔乘风拍拍手,说:“就这点头发还捯饬来捯饬去的……你真不给姜阿姨打个电话?”
“没事的。”宋越屿漫不经心地说:“这时候还是不打扰她了。”
他这么说,乔乘风眉头也没松开,反而循着他的话想下去,“姜阿姨和宋……”
那名字他一时有些无法顺口说出来。
“我妈和宋时方二十岁就在一块了。”宋越屿摸着小鸽子的羽毛,平淡地接下去:“我妈不想要生孩子,他们又想要个中国血统的小孩,所以就领养了我,这么多年,宋时方对我妈算不错吧,只是三年前开始变了。要不是念着以前的情分,我妈不可能不走。当然呢,要是早离了也不可能有今天。”
乔乘风听着听着,眉头皱的更深,“你养父以前那么好,还会变?”
他本意只是感慨下,谁知道宋越屿忽然转过脸,弯着眼睛问:“哥,你是在试探我吗。”
“……”乔乘风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扯到他身上了,“你自我意识过剩了。”
宋越屿不在意地笑笑,继续说:“哥,我和他们都不一样。”
乔乘风闻言斜睨了他一眼,好笑道:“你信不信,宋时方也和姜阿姨说过这话。”
“他们说没说过我不知道,但我得说一遍。”宋越屿习惯性地想扯乔乘风的衣袖,但乔乘风穿着短袖,于是他就去扯他的上衣下摆:“我要是变了,也是从弟弟变成妹妹。”
乔乘风拍开他的手,道:“我看你脑子先变成浆糊了。”
被拍开的宋越屿有些委屈,但还是笑着说:“我是认真的,哥,你答应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