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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乘风皱眉,对着面前这个说“能退就退一步”的尤鹏,十分陌生。
然而这还不算完,更让他陌生的,是三天后。
三天后尤鹏父亲举行二婚婚礼,尤鹏喝多了,一副死醉样倒着,乔乘风把他扶进婚礼酒店的一个房间里。
人放好了,乔乘风起身揉揉胳膊,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人,忽然一顿。
只见尤鹏趴着,脸埋在沙发里,肩膀不停哆嗦。
“尤鹏?”乔乘风喊他。
沙发上的人慢慢坐起来,乔乘风却呆住了——这货竟然哭了!
尤鹏抹了把脸,捞过一根烟点上,说:“看笑话了兄弟。”
乔乘风摸不清状况,没接话。
老实说从他认识尤鹏这人第一天起,就只看过这厮流血不流泪的张牙舞爪模样,不过才三个月而已,就和他印象里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他不太理解:“你怎么了?”
尤鹏没说话,而是盯着乔乘风身后看,乔乘风顺着他的视线转身,才看到身后的墙边摆着人形站牌,上面的两个人正是今天在这家酒店举行婚礼的新娘新郎。
尤鹏抽了口烟,说:“我小时候他们感情很好,好到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后来就突然变了,我爹不回家了我妈天天哭,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今天。”
乔乘风看着尤鹏颓丧的脸,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才十八岁。
“明明以前很好的,为什么一下就变了。”
“都他妈说话不算话。”
“妈的,我爹成别人爹了。”
……
乔乘风一言不发地听着尤鹏抱怨,心情也跟着沉重下来。
命运总是喜欢给人各种各样的变数,这种变数不是某一个人能控制,却要他来承担后果。
想到这里,乔乘风忽然敛眉,他和宋越屿都是承担后果的人,宋越屿的十年,满背的疤痕,那自己承担的后果是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红绳,是宋越屿对他的怨恨吗?
乔乘风非常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宋越屿能平安回来,无论因为什么,他都是高兴的。
所以他承担的,是因为宋越屿对他的恨意,而无法重圆的一个家。
而他现在在逃避。
“不说了。”尤鹏摆摆手,扔了烟头,说:“丢大发了,我打个电话,去钓鱼去。”
乔乘风站直,他想了想,说:“你去吧,我不去了。”
“那你上哪儿?”
“我回家。”乔乘风轻声说:“离开也挺久了。”
……
宋越屿三天没有乔乘风的任何消息。
不仅是没有见面,乔乘风也没有给他送任何东西。
宋越屿去了乔乘风班主任的办公室,只得到了乔乘风请假的回答。
这三天里,宋越屿就待在乔乘风家里,可家里也没人回来,于是他联系了乔海天和盛兰。
“他和我说安全,但没说人在哪儿,怎么,出事了?”
“没事。”宋越屿盯着屏幕上那个[>100000],语气冷静:“如果他和你联系了,问问他在哪儿,谢谢。”
说完,他也没等盛兰回答就挂了电话。
尽管保持地很平静,但连续三天没有乔乘风的任何消息,宋越屿心头里压着的那团不安焦虑以及隐秘的恨意已经开始不知不觉燃烧起来。
上次有这种心情,还是十年前,他被人带到一处下雨长霉的狗舍里,那人告诉他:“你哥说让你在这儿等着,他马上就过来接你。”
于是宋越屿就攥着那人带给他的乔乘风的转笔,乖乖等了一星期。
直到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身处何地,他才意识到,他哥不要他了。
那一瞬间,等待的煎熬,被欺骗的怒意以及被抛弃的怨愤糅杂在一处,成了一道死结,系在宋越屿心间。
所以十年过去了,从他回来后,乔乘风的位置以及状态从没有脱离他的视线。
但他还是大意了。
他非常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能让他联想到十年前的无数个日夜。
宋越屿将手中的转笔越攥越紧,轻声说:“怎么总是这样。”
而下一刻,静谧之中,只听一阵电话震动铃声响,宋越屿眸光一动。
他松开手里的笔,低头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