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2/2）

“……”孙一成躲闪着没回答。

宋越屿勾着唇角，语意不明道：“我哥怎么那么受人欢迎呢。”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孙一成转身就走。

宋越屿没拦他，擡脚径直上了二楼。

然而整个楼道里，只有悬挂在半空中的喇叭在不停地震响填充着。

左右望了一圈，宋越屿最终垂下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一亮，就跳出了两个红色的小圆点。

与此同时，右上角在不停地闪烁着一个数字。

[六米]。

现实中相隔六米，而在小小的黑色屏幕里，这两个红色圆点紧紧挨在一处，有种正在拥抱的错觉。

宋越屿收起手机，转身看向身后空无一人的教室，脑海里却闪过刚才乔乘风十分熟稔似的揽过孙一成肩膀的画面。

他沉默半晌，最后说：“就那么不想看见我么。”

他的声音不大，被淹没在广播声响里，不留一点痕迹。

等到广播结束，宋越屿又笑着说：“我想吃肉松蛋卷了，哥，明天记得来。”

……

乔乘风从挤攘的人群中出来，在呼吸声和汗水味的空气里找到片刻安静。

肉松蛋卷是他做过最难的甜品，却也是宋越屿最喜欢吃的。

他坐回座位，从桌肚抽了张没写的试卷开始埋头动笔。

可宋越屿那句话萦绕在耳边，怎么也剥离不开，他当时就站在与送越屿一墙之隔的教室里，但他没有出去，宋越屿也没有进来。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躲着，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许是不敢面对现在这个宋越屿。

偏偏宋越屿这人，和小时候一样无赖，就那么笑着扔了自己送的东西，还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提要求。

这比宋越屿直接揍他一顿都让他难受。

乔乘风扔下笔揉着眉心，觉得烦躁无比，心口堵得慌。

很快上课铃响了，老师叫嚷着人上去擦黑板，半天没反应，陡然有人喊了句：“是乔乘风！乔乘风今天值日！”

“乔乘风？！”老师扯着嗓子：“喊你半天了，没听见啊？上来擦黑板。”

一阵耳鸣声中，乔乘风甩着脑袋站起身，因为眼前发花，他踢开凳子，发出一声巨响，老师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抱歉……”说着，他强撑着走到讲台上擦了黑板，而后捂着胸口，皱着眉说：“老师，我想去下厕所。”

“刚上课就上厕所？行了，去吧去吧，赶紧回来。”

连声“谢谢”也来不及说，乔乘风转身就走。

这阵急促的闷痛来的猝不及防，像是沉石急坠般砸得乔乘风腿都要站不稳。

他抓着洗手池的池壁，重重咳了一声，这瞬间，眼前清明了许多，但起伏着胸口低头，却目光一顿。

洗手池里多了些鲜红的血丝。

下一刻，乔乘风就擡手摸了下自己的嘴角，有些黏糊的东西沾上了指尖，他垂眸看了一眼，轻轻骂了声：“妈的。”

……

宋越屿打着哈气到学校的时候，天还没亮，黑的让人有种日夜颠倒的错觉。

他几乎成了高二整个教学楼第一个到的学生。

推开门，一边摘手套和耳机，一边打开教室的灯，然后回身，但瞬间就滞住了脚步。

他的视力很好，在门口就能看见自己桌上放着的饭盒。

愣了片刻，宋越屿擡头看了眼窗外的长廊，黑漆漆的，看不见人影。

于是他走到自己位置前，将那饭盒上下看了一遍，没有便利贴纸。

宋越屿打开饭盒，熟悉的香味便窜了出来，是肉松蛋卷。

他勾了勾唇，伸手握紧了盒壁，因为这是冰冷教室里唯一的热源。

看着肉松蛋卷，宋越屿轻声说了句：“你在和我比谁起得早吗，哥。”

说着说着，他顿了下，又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跳着的小红点和[五百七十二米]的字样皱了皱眉：“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一点啊。”

孙一成到教室时宋越屿正在看书，尽管他开门的动作有些大，但宋越屿连眼皮都没擡一下。

孙一成慢吞吞地坐回位置上，斜瞥了眼垃圾桶，没有饭盒也没有饭。

他想问问乔乘风有没有给宋越屿送饭，但想了想，又没有问。

而三节课过后，乔乘风的班主任突然出现在了高二十一的门口，他没敲门，直接推开了，神情有些焦急地喊：“宋越屿，哪个是宋越屿？”

教室里陷入安静，宋越屿举起手：“老师，我是。”

“乔乘风是你哥？你有没有你哥联系方式？他怎么到现在还没上学？”

宋越屿皱眉站起来，“我哥没来上学？”

“是啊，他没来也没请假，刚打了他爸妈电话也说不知道让我来问你。”

“我哥的手机不用了。”宋越屿边说边弯腰收拾书包：“那我回家一趟看——”

“老师，我有乔乘风的电话——”

宋越屿动作一顿，看向坐在教室另一侧的孙一成，目光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