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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他打断他。
乔乘风擡眼。
面前的人略微笑了笑:“你们还住这儿吗?带我回家看看吧。”
乔乘风愣了下,良久才反应过来似的缓缓点头:“行。”
东城区环境较为落后,而他们现下走的这条坑坑洼洼的路,就更磕碜了。
这条小巷叫“幸福巷”,在这里生活的人则与这名字完全背道而驰。
乔乘风他家就住在这巷子尽头的一幢掉墙皮的老旧单元楼里。
身后的人走的很慢,他们进楼道后,乔乘风余光瞥见了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摸扶梯。
“别碰。”乔乘风皱着眉提醒。
老旧的单元楼楼道昏暗阴冷,墙壁上爬满了各种牛皮鲜式小广告,扶梯上落了一层尘灰,乔乘风从不去碰它。
果然,他一说,那只手就收了回去。
乔乘风家住在三楼,他刚准备拿钥匙开门,就看到面前的防盗门是虚掩着的。
这一片治安不行,小偷不少,乔乘风推开门,他准备好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场景,但意外的是,屋子里和他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沉了沉眉,叫道:“佟热?”
佟热是他家的租客,一个浓眉大眼漂亮的新疆女生。
这房子是他爷爷奶奶传到他爸手里的,原本他们一家都要挤在自建房里,后来赶上拆迁,政府给了钱,又分配了这套房子。
按理说,有钱又有房子,他们家的生活应该算是挺富裕,但老天爷可能看不得他们过得好,拆完迁没几年乔乘风的爷爷就得了肺癌。
据他爸说,发现时已经是晚期,拆迁款都送进医院了,还是没救回来。
也许是命,他爷爷过世后,他爸也查出了肺部有个肿瘤,原本拮据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后来乔海天转去北京住院,盛姨也跟了过去,家里空了下来,乔乘风才想把房子租出去一间。
话音刚落,屋里突然响起一阵踢踏的拖鞋声。
下一秒佟热就穿着睡衣走到了他们面前。
佟热眼珠子在眼前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问乔乘风:“这,你同学?”
与此同时,他弟也问:“哥,这位是……”
乔乘风面无表情:“她是我们家的租客。”
“哦哦哦,”少年又提起嘴角露了个和煦的笑容:“姐姐你好。”
佟热瞧着漂亮的小男生,眼睛一亮:“你好啊——”
乔乘风打断她:“你今天不去上班?”
“轮休。”佟热说完,又“啊”了一声,“你提醒我了,晚上出摊的材料还没准备!”
乔乘风擡手指了指厨房:“都在冰箱里。”
“不着急,我先追个剧。”佟热又朝乔乘风身后的少年挤了挤眼,然后哼着歌转身回了卧室。
“进来吧。”乔乘风侧过身:“不用换鞋。”
于是少年毫不见外的,径自在客厅里绕了一圈。
乔乘风见他在墙壁上的那个布谷鸟报时钟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布谷鸟是他们小时候,乔越屿过生日时,乔海天买的,用了十几年,早就坏了,不报时了,但一直挂在那里,没人把它拿下来。
少年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轻声说:“你们竟然真的还住在这里。”
乔乘风坐在沙发上,闻言垂下眸。
少年笑了一声,放下身上背着的包,从里面掏出护照弯腰递给沙发上的人。
乔乘风眸光微动,犹豫了下,拿起了茶几上对面人递过来的红本子,刚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证件照。
其上的人,是青涩的,也是俊秀的。
亚麻色的卷发映衬着白皙的皮肤,一双眼睛月牙儿似的弯着,浅色瞳仁里散着少年人的骄傲和朝气,而唇边若隐若现的酒窝又给这少年平添了几分羞涩。
他弟会长成这样,乔乘风并不意外,旁边的信息栏里,说这个青涩俊秀的少年,叫“宋越屿”。
他擡起眼,视线从证件照转移到对面真人的脸上,真人的五官似乎比照片要精致一点。
见乔乘风看过来,宋越屿问:“怎么了?”
乔乘风半带着疑问开口:“……宋越屿?”
他点头:“我的养父姓宋。”
乔乘风捏着薄薄的护照本,良久后又问:“他们是哪里人?”
“澳洲华人。”宋越屿停顿了下,继续说:“我七岁被他们领养,在澳洲长大,今年才回国。”
他的一句话信息量太大,乔乘风皱着眉沉默了好一会儿。
乔乘风出生在南湖,长到现在,也没出去过,他地理课学的东西早就忘光了,但他知道,澳洲,离南湖很远,离中国很远,并且说的语言也不是汉语。
正出神,宋越屿忽然问他:“乔叔呢?”
乔乘风轻描淡写地说:“住院了。”
“住院?”宋越屿短暂地皱了下眉,然后问:“哪家医院?”
乔乘风含糊说:“在北京,要做个小手术。”
宋越屿“哦”了一声:“那我找时间去看他们。”
乔乘风闻言,擡眼看对面的人,偏巧对面的人也擡起头看了过来,乔乘风一愣,宋越屿倒朝他浅笑了下。
乔乘风有些近视,但还是清晰地看到了他嘴角漾起的两个小酒窝。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