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一颗糖(2/2)
他死了,血流了一地,流到雪地里,很快就被新的雪覆盖了。哈哈哈哈,老天爷都在帮我,没人知道我杀了他。
我还以为真的会变好的,可是我怀孕了,我想了各种办法让他死在肚子里,可是他太贱了,死不掉。
他出生后,我又舍不得了,你们知道他有多可爱吗?他说话总是很温柔,会帮我做饭、种地。”
罗秋兰说到这里,痛哭流涕,水远杉见她有点松懈也想朝前走,哪知罗秋兰擡手朝门口打出一枪。
戚知初下意识喊出“小心”,好在子弹擦着水远杉的袖□□到雪地里。
“别过来!!!”罗秋兰尖叫着。
“我儿子也死了,是我杀了他!他长大了,长得越来越像那个男人,我每晚都做噩梦,梦到他变成那个男人。”
罗秋兰拿枪的手垂下去,在原地嘶吼着:“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像了,我慌了神,就用菜刀砍过去了。我不是故意的!!!为什么!!”
罗秋兰几乎失去理智,突然一手环抱着戚知初的脖子,一手拿枪抵着他的太阳xue,继续喊道:“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这么惨!!!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可以过普通的日子,为什么!!!!我要让你们所有人变得和我一样!”
纪月离戚知初只差一个凳子的距离,她用余光给水远杉递了一个眼神,几乎是下一秒,两人飞扑过去。
纪月喘着粗气将戚知初一把抓过来护在身后,另一边的水远杉将罗秋兰扑倒在地,死死钳制住她握枪的手。
罗秋兰像是受了惊吓,尖叫着想要开枪。同一时间,身后的黄毛挣开了束缚,也朝水远杉扑来,屋内顿时乱作一团。
戚知初端起桌上的那盆红烧鸡朝黄毛泼去,黄毛擡手挡的间隙,纪月用尽全力挥拳打倒他。戚知初接着坐在黄毛身后,将他双手反背。
纪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粗麻绳,麻利地将黄毛一圈又一圈捆住。
另一边再次响起枪声,很快血汩汩流出,三人纷纷朝罗秋兰的方向看。
黄毛喊着:“兰姨!!”
戚知初连滚带爬赶过去,嘴唇颤抖着喊:“水远杉!”
罗秋兰被吓住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而水远杉把地上的枪踹到饭桌下,转过头艰涩地笑起来。
水远杉的腹部正淌着红色的河,戚知初焦急地脱掉自己的外套想要堵住那股热泉。他穿的还是离开津山的那件白色开衫,里面是兰姨之前给他换上的白衬衫。
水远杉握着他的手掌,一起按住不断流血的伤口。
“不要看,不要晕过去,求你了。”戚知初几乎是带着哭腔祈求他。
两人的手掌被血浸染,水远杉从夹克的口袋里摸出一颗戒指糖,语气像哄小孩般:“别哭,我带糖了。”
门外响起细碎的踩雪声,钻石糖从水远杉的手里滑落。
一个淌着鲜血的夜晚过后,翠山变成银装素裹的纯白世界。
五里坪乡的入口处闪着蓝红交叠的警灯,警车停了一排又一排,大部分都是邻省的车牌号。刘枫把纪月扶下车,很快警戒线外有两个人影跑过来。
纪月艰难地辨认出来人是她的父母,开口道:“妈,爸,你们怎么来了?”
“要不是你水叔叔通知我们,我都不知道你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中年男人又气又心疼的说道。
旁边的女人捧着纪月的脸,一脸赞许地说:“我们乖乖,一直都这么勇敢。”
纪月抿着嘴,回了一个微笑:“妈,我还要跟刘警官去做笔录,你和爸先回去。”
“我不放心,我一起去!”男人固执地拒绝。
女人使劲拍了下男人,骂道:“乖乖长大了,自己能处理。”
刘枫站在一旁解释道:“我们会先带纪月去医院检查,等身体养好了再做笔录。”
没等男人开口,她又补充道:“放心,会有24小时保护,都是信得过的人。纪先生要是不放心,可以在医院附近安排私人保镖,只要不影响正常秩序就行。”
几辆救护车呼啦呼啦地抵达五里坪乡,一群人擡着担架把水远杉送上车,戚知初跟着一起走了。
躺在担架上的水远杉用握着戒指糖的手勾了勾戚知初的手指。他隔着氧气罩,用以往那种都戚知初开心的语气说:“戚知初,答应我一件事。”
戚知初反握住他,声音沙哑问:“什么事?”
“如果我死了,来看我的时候,别带花,带一颗糖,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