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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认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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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有几位牌客朝这边看过来,我把头埋得更低了。

妈妈一直告诉我姐姐就应该让着弟弟,我应该懂事一些纪月说没有应该不应该,他们是重男轻女。

两种想法在脑海里打架,之前那些无法得到解答的疑问,好像突然有了答案

为什么妈妈不要我读书

为什么妈妈不祝贺我

为什么妈妈说我自私

为什么妈妈要打我

因为她们重男轻女。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得我头晕目眩,眼前的烟雾变得潮湿起来,我的脸颊也变得湿润。

纪月递给我一张纸巾,她的纸巾带有茉莉花的清香,我深深吸了一口,觉得心里的酸楚都被茉莉花抚平了。她又说:“别哭,总之以后你不用总让着戚知初。”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姐姐让着弟弟是天经地义的,因为他比我小,需要照顾,需要关怀,所以爸爸妈妈也更偏爱他。

原来,偏爱不是因为因为年龄大小,而是因为性别差异。

纪月的话给了我很大冲击,好像我一直活在虚假的谎言泡泡里,有人突然戳破它,泡泡里的愤怒,委屈,不甘向我涌来,淹没我。

我开始写日记,我把它们写进日记里,写进每一个深夜的梦里。

我对着床头的奖状哭泣,我想要被看见,被祝贺,被承认。

生活并没有因为我的不甘心有所改变,抱着这种极大的不平衡读到了三年级。我的成绩依旧优秀,弟弟的成绩还是吊车尾。

期末考的前一晚,妈妈敲响了我的房门,我从梦里惊醒,问她:“怎么了?”

她冰冷地说:“下去看会儿店。”

我突然生出一阵勇气,拒绝道:“我要休息。”

她显然很生气,也很惊讶,严厉地骂我:“你翅膀硬了是吧?”

我缩回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十分大声地说:“我不去!你叫戚知初去!”

她扯开我的被子,将书桌上的书扔向我,说:“你弟弟才八岁,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你读书真是读傻了,分不清轻重是吧?快起来。”

我死死揪住被子,望向她,我以为我会怕,但那时候我被愤怒攫取了,我满脑子都是凭什么,我吼出来:“我八岁的时候也看过店,凭什么他八岁就不能去?明天有期末考,我要休息!!反正戚知初睡不睡觉都考那么点分,有什么区别!我不去!”

她似乎被我吓到了,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半晌,一个耳光落下来,我脑袋里嗡嗡嗡的响,什么都听不见,我很着急,我怕自己被打傻了,明天就没办法考试了。

只有考试成绩是我能掌控的唯一事务,我不能不去考试。

我起身冲出门,不想再被她打了。

门口站在戚知初,他好像被吵醒了,揉着眼睛一脸懵懂地看着我,喊我:“姐姐,怎么了?”

我生出一些异样的情绪,烦躁地瞥了他一眼,讨厌他那双天真的眼睛,他为什么总是这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如果也能让他尝尝苦头就好了。于是我走回房间,对妈妈说:“对不起,我等会儿就去看店。”

妈妈生气地推着戚知初离开,我听到她说:“乖乖,快去睡觉。”

过了一会儿,我敲开戚知初的房门,他还没睡着,坐起来问:“姐姐,你和妈妈吵架了吗?”

我对此避而不谈,只是问他:“你之前不是想让我给你考试小抄吗?”

他点头道:“你拒绝了。”

我捏了下他的耳朵,说:“如果今天你去楼下帮忙看店,明天考试我就给你小抄。”

他兴奋地穿衣服,我警告他不准告诉任何人,然后回房间睡觉了。

每次期末考戚知初都要求我给他小抄,我都拒绝了。反正他考不好也会有奖励,凭什么要我冒着风险帮助他?他得到的还不够多吗?只有成绩是我有他没有的,我不想和他分享。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起他刚才爽快答应的模样,心软了一下,决定明天还是给他小抄。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实在是太笨了,握着我写的小抄在考场睡着了,监考老师发现了他手里的东西,勃然大怒。

老师请家长到学校,当着妈妈的面骂了我们,特别是戚知初。

老师说:“戚知初,你自己不好好学习就算了,怎么还要拖累姐姐?让姐姐给小抄的行为是十分错误的,你明白吗?”

妈妈把戚知初揽在身前,对老师说:“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小初很乖的,不会作弊的,一定有什么误会。”

老师苦口婆心教育了我们,又让妈妈回去多教育下戚知初。

我心里十分开心,窃喜地想,戚知初这次一定会挨揍了。回家后,妈妈只是对戚知初说:“以后不准去看店了。”随后就放他去玩。

她又把我拖回房间,我被推倒在地上,她拿起火钳往我身上打。我很庆幸火钳没有被烧烫,不然我的身上一定会被烫伤。

“你带坏弟弟,教他作弊!真是贱皮子!”

“就不该让你去读书!”

“真让人不省心!脸都被丢光了!”

我仿佛听见我骨头碎裂的声音,我想反抗,力气实在太小了。迷糊之间,我好像听到戚知初在楼下和人弹弹珠的嬉笑声。

弹珠碰撞的时候,我的头也和地面碰上,一楼是茶馆,喧嚣不止,没人听得见我的哭喊,我很痛很难受,我祈求她不要再打了,她却打得更用力。

“你敢让弟弟去看店,你长本事了!”

”这个是我的,我赢了!哈哈哈哈。”我听到戚知初的笑声,他又赢了别人的弹珠。

为什么总是他赢?为什么他总是这么顺风顺水?

他的笑声好刺耳,我的耳膜要被这尖锐的笑声撕裂了。

我躺在地上,像个战败的士兵,我想我应该是性别的俘虏,我被套上锁链,我被困住了。

为什么只是因为他是男孩子,就可以得到这么多优待?

为什么?

为什么?

究竟为什么?

我蜷缩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一条缝,妈妈从缝里扔来一袋药,嘴里骂着:“败家子!浪费钱买药。”

我盯着躺在地下的药,心想难道不是你打了我才需要买药吗?

我坐起来,伸手去够那个药,就算是俘虏,我也不能倒下,我想要离开这里,离开他们,离开宁河镇。

我要去更远的地方,纪月给我的书上提到的那些地方,我想起来了,那些地方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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