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火阀（1/2）

引火阀

天未亮，水远杉就收到爆哥的电话让他去五里坪乡找吴成。

水远杉开着一辆破烂的面包车，摇晃一阵停到小卖部门口。

吴成坐在收银台，愁眉苦脸地盯着电视，没注意到水远杉来了。

“看什么呢？”水远杉问。

吴成缓过神，道：“啊，杉儿，你来了。”

“爆哥让我带人来。”

吴成眼里一亮，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光，他往面包车里瞅了瞅，脸上写满了期待。

“别看了，不在这里。说是晚点有货运过来，让你先挑。”

吴成乐呵呵地拍了下桌子，道：“爆哥真够意思。”

水远杉心不在焉地附和笑笑。

他从黄毛那里打听到今天是拍卖会的日子，爆哥表面让他接货，实际还是对他有所顾虑。

离开欢乐度假村时，黄毛还安慰道：“我都是送了好几次货才能来这里，你看你第一次送货就来这里了，爆哥挺信任你。”

水远杉当时只是笑笑，心里却拧成一团。

小卖部的位置可以看见五里坪乡入口的情况，临近中午，陆续有车辆进入，车牌有隔壁省也有本省的。

“今天挺热闹。”水远杉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对吴成说道。

吴成坐在门口折菜，见惯不怪地搭话：“度假村么，就得热闹，不然乡里怎么发展嘛。你看这街上好些人都翻新了房子，要不是靠着度假村的人气，哪有机会嘛。”

水远杉拨打火机的手停下来，说：“你说得对，政策好。”

吴成仍旧没听出话里的讥讽，嘴里也念叨着“政策好”，把菜端起来朝里屋走。

吴成家里虽是楼房，灶仍是土灶。

厨房里噼里啪啦响起来，吴成正在生火。

水远杉往收银柜走，那里有台公用电话。

刚想揭开收银柜前的挡板，吴成突然从厨房出来，道：“杉儿，帮个忙生火。”

“我不会。”

“很简单的，火大就抽几根柴，火小就加几根。”说完又似想到什么，补了句，“抽/插都不会啊？”

龌龊的语气从他嘴里出来，倒还有得意的意思。

即使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听到这种话水远杉心里仍然升出一点恶心，却硬着头皮进了厨房。

柴火烧得旺，吴成哼着曲儿在锅里翻炒着菜。

最后一道菜起锅，水远杉看了看时间，起身走到吴成身边。

他本不想贸然行事打草惊蛇，但每每要找借口离开吴成视线，就会被吴成用其他理由牵扯住。

烟雾缭绕的厨房里，吴成嬉笑着刚要开口，被水远杉勒住后颈制伏在地。

水远杉把吴成敲晕，绑在厨房里。

他疾步走到门口，在公用电话拨了一串号码，两声后挂断。

即使爆哥不支开他，他也会来吴成这里一趟，为的就是这个电话。

水远杉掏出从吴成那里找到的钥匙，从外面锁上卷帘门，驱车离去。

他把车停在离度假村还有一里路的玉米地里，灰黄枯败的玉米稭秆掩护着他的身影。

他摸到欢乐度假村附近，见门口停满了车。

水远杉来了近一周，头一次见门口的喷泉启动，一上一下随着音乐喷涌而出。

他溜到后厨，经过几天观察，他发现平常这个时候，几个厨子都会去空闲的房间睡午觉。

刚推门进去，就听见黄毛的声音：“妈/的，饿死了。”

水远杉敏捷地轻声往桌子下钻，只听黄毛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脚步停在他面前。

黄毛似要弯腰，水远杉屏气凝神握紧刚才从桌上顺走的一个铁制叉子。

黄毛弯到一半，嘴上嘟哝着：“半点剩菜都没留，饿死鬼投胎吧这些傻狗。”

没找到吃的，黄毛踏着生气的步子疾步离开。

直到厨房门嘭地一声关闭，水远杉等了几秒才慢慢出来。

他贴在厨房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来来往往的脚步没停下。

思忖片刻后，又原路返回，退出厨房。

站在厨房后门，他擡头望了一眼每层楼的窗户。回想起那天在戚知初的窗外，最后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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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一起回津山的吧？”

“会的。”

“下去注意安全。”

“放心，6层而已。”水远杉说着往下瞄了眼，但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戚知初听外面没了声音，问：“怎么了？”

“爬上来的时候只记着在顶层，没注意层数。刚才数了下，这一列有7个窗户……”

水远杉边说边重新数了一遍，的确是7个。

“有什么问题吗？”

“那天我来你房间时，黄毛按的是6楼，电梯最大的层数就是6楼，所以我默认你们被关在6楼。”

戚知初顿时明白水远杉的意思：“其实这是7楼？”

“有一层楼被隐藏了。”

话音刚落，两人异口同声道：“拍卖会。”

“电梯跨越两层楼的时间肯定会长一些，下次有机会进电梯，记得计时。”戚知初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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