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犯(2/2)
废弃工厂外,拉了长长的警戒线,一位女警认出了水远杉,给水明宏打了电话。
水明宏赶到现场时,水远杉正被两个警察架着,按在地上。
“队长,抱歉啊,他实在太冲动了,只能这样了。”
水明宏闭了下眼睛,表示没事。
现场指挥走过来简单说了下情况,之前起底的那个产业链原来还有幕余党。
水明宏向现场指挥提议交换人质,用他去把陈念换回来。
绑架一个警察一定比绑架一个记者,更令他们愉快。
绑架犯意外地答应了交换人质的请求。
水远杉看到陈念的嘴被丝巾绑起来,那是早上出门时系在脖子上的。
水明宏把身上的枪放在地上,举起双手朝陈念的方向走去,还没走到一半,绑匪突然笑起来,猝不及防地,两声枪响后,陈念轰然坠地。
绑匪大喊一声:“活该!”
随即开枪扫射,直到子弹打光。
陈念的丝巾被鲜血染红,水明宏滑跪着接住陈念。水远杉从两个警察的手里挣脱,朝陈念奔跑。
那条路明明只有几米,他却跑得连滚带爬。
鲜血流了一地,浸湿了水远杉的双手,头发,脸颊。
他张着嘴,发不出声,连视网膜都被红色覆盖。
绑匪只是单纯想要报复,他们没想要交换人质,也不是针对警方。
他们从始至终针对的就是那个在酒吧街潜伏,最终用一篇报道摧毁了他们的利益链的记者。
水远杉试着理解母爱的缺席,试着理解母亲的理想,父亲的大爱。
但那一刻,他觉得凭什么大爱要让她妈妈来承担,只当他的妈妈不好吗?
悼词说他妈妈是个有理想的人,她为了理想奉献了自己的一生。
悼词说他妈妈的每一篇报道都是对这个世界发出的呐喊。
悼词说他妈妈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
什么狗屁理想,什么狗屁正义,去他的。
他只想他妈妈活着。水远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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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就患上这个病吗?”戚知初问。
“嗯。一直都在做心理辅导,现在已经好多了。只是刚才那个伤员流了太多血,应该超出他能承受的量了。”
戚知初回想和水远杉相处的细节,他脸上总是挂着笑脸,他站在那里就是张扬本身。
他无忧无虑,没有烦恼。至少在此之前戚知初是这么觉得的。
“后来他和他爸关系就不怎么好。他觉得是他爸去晚了导致的。”陈玲玲叹了口气,“其实这件事,他爸也很难受。去早去晚,可能结果已经注定了。绑匪的目的只有报复。”
戚知初静静地望着走在前方的水远杉没有说话。
“我没生孩子,所以也没什么立场去说服他原谅他爸。但是我想,无论如何,每个父母或多或少都是喜欢自己孩子的吧。”
戚知初闻此停下脚步,脑海中想起那句经常在梦魇里出现的话。
“戚知初,你真幸运,他们很爱你不是因为你是戚知初,而是因为你是个男的。”
戚知初的眼里阴云密布,他偏头看向陈玲玲,声音有些哑,低声说:“陈阿姨,不是的。不是每个父母都爱孩子。”
“嗯?”
戚知初极其平静地说:“我妈是杀人犯。她杀了我姐戚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