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2/2）

“什么事？”

“你上次不是说纪月和戚知初在谈恋爱吗？长跑这么累的项目，她为什么推荐戚知初？”

许玮摸摸下巴，说：“我也挺惊讶的。可……可能是想让他展现下风姿？”

“风个屁！”水远杉骂道，“你就没想过纪月其实根本就是在欺负他？”

许玮突然转头，满脸问号地说：“啊？”

“我问你，如果戚知初真的和她谈恋爱，还会那么缺钱卖小抄给秦威吗？”水远杉说着，目光落在戚知初那双旧旧的帆布鞋上，“还有那双鞋，穿多久了，鞋底都磨得快破了，怎么没见纪月给他买双新的。”

“也是。”许玮若有所思地回答，“就算没谈，也不至于欺负他吧。纪月人挺好的。”

戚知初又跑了一圈，水远杉望着他的身影问：“是么。你了解纪月多少？”

“家里挺有钱的，高二转学过来的，挺好看的，嗯，成绩挺好的。”

“说点我不知道的。比如她以前在哪上小学？”

“小学？不知道，但好像没在市里，说起来她刚转来我们班的时候，就主动申请和戚知初当同桌，说什么是小学同学。”许玮回。

“小学同学……”水远杉低声重复，“平常他们关系好吗？比如说话多不多，聊些什么？”

“还好吧。戚知初和大家都不怎么说话。”许玮看着操场上的戚知初，兴奋地说，“还有一圈了，我怎么觉得他要破去年的记录了？”

9分50秒。

要知道一个奥运冠军的3千米记录在8分钟以内，戚知初能跑到9分多钟，已经很难得了。

戚知初半弓着身子，大口喘气。

水远杉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汗。”

戚知初擡眼看他，从他手中接过纸巾，温热的指腹擦过掌心，戚知初突然恍惚了一下。

幸好水远杉眼疾手快握住他的小臂：“这么拼做什么？”

“超过去年的成绩，之后就可以不用来训练了。”戚知初慢慢直起身子，对水远杉说。

“不练也可以吧，又不是奥运会。”

戚知初没回答。

水远杉反应过来，问：“纪月让你来练的？”

“嗯。”

“你们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水远杉握住戚知初的肩膀问道。

戚知初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恢复深不见底的黑暗，说：“没什么，和你无关。”

“当然有关。”水远杉脱口而出，又补充，“我们不是朋友吗？”

戚知初抿着嘴，沉默地看着水远杉，久久未开口。

“那个……”许玮走过来，“还练吗？”

戚知初挣脱水远杉的手，对许玮说：“不练了，回去吧。”

水远杉望着夜色里离去的身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运动会当天，水远杉跑完接力赛拿着DV到长跑检录点找戚知初。

其他学生都穿着短袖短裤，换好舒适的跑步鞋，只有戚知初还是和往常一样穿着长袖长裤的秋季校服。

裁判念着选手名字，戚知初隔了几秒才应答，神情有些恍惚。

水远杉发现戚知初一直抿着嘴，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他拿着DV走过去，握住戚知初小臂，问：“你还好吗？”

戚知初缩了缩手，把小臂从水远杉的手掌心里抽出来，额间出了一层薄汗，说：“没事。”

“真的？”

“嗯。”

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水远杉望着他的背影，环顾了一下医疗点的位置，匆匆走过去。

“老师，我觉得3号跑道的戚知初同学身体不舒服。”

穿着白大褂的老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说：“那你把他带过来看看。”

“呃……”

“怎么了？”

“没事，总之老师您等会儿看着他那个跑道吧。我怕他出事儿。”水远杉丢下一句话就跑开。

起跑枪声响起，选手们冲出去，戚知初跑在第一位。

水远杉将DV的焦距放大，想要捕捉戚知初的镜头，但跑得太快了，DV里糊成一团。

他索性在第三圈的时候在外圈跟着跑。

水远杉余光看见戚知初面色煞白，身体像一朵摇摇欲坠的云，飘摇不定。

“戚知初？你还好吗？”

戚知初艰难地偏头看他，喘着粗气笑起来。

水远杉心里一惊，他这是在让自己不要担心的意思？

但那抹笑很快就消失，变成一种隐忍的，狰狞的痛苦状。

在最后200米的时候，第4赛道的一个男生冲上来，不知道对戚知初说了什么，戚知初突然停下来，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

那朵云，终于从高空坠落。

水远杉几乎是下意识冲过去，接住了那朵云。

戚知初大汗淋漓，全身颤抖，像是散了架一样瘫倒在水远杉身上。

水远杉看见他张了张嘴，周围太嘈杂了，他听不清。

于是俯身下去，将耳朵凑到戚知初唇边。

“水远杉，你是第一个愿意当我朋友的人，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