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2/2)
戚知初甘之如饴。
为什么会问出那句话,大概是因为氛围太过暧昧,也可能是怕接下来这具身体将无法由自己决定,那不如先交给水远杉。
总不能是因为刚才水远杉在水明宏面前极力护着他,不愿意他涉险,而误以为水远杉爱他吧?
换作是其他人,水远杉大概也会有这样的反应。
毕竟,水远杉喜欢做好人好事,这一点戚知初最清楚了。
戚知初把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掐灭,起身说:“走吧。按时计费的。”
下楼还房卡时,老板有些鄙夷地看水远杉:“就结束了?不满1小时按1小时收费。”
水远杉没说什么,付了钱。
戚知初跟在水远杉身后,又开始抽烟。
“去哪?”戚知初开口。
“回家。”水远杉又补充,“回你家。”
戚知初抖了抖烟灰,加快脚步好和水远杉并排走,“刘思同意帮我延长骨灰寄存时间了,明天开始行动吧。”
水远杉脚步迟滞了一下,戚知初跟着停下来,转头看他:“怎么了?”
水远杉突然抓住戚知初的手,两人的手上都有一层薄茧,水远杉的是枪茧,戚知初的是体力劳动的茧。
水远杉轻轻摩挲着戚知初的指腹,将手指插入缝隙中,紧紧交握,疾步往前走。
快立冬了,戚知初的房间阴冷得很,他把窗户关上,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床毛绒绒的毯子递给水远杉。
水远杉没接住,因为他正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黑色的MP3。
戚知初想要夺回来,水远杉已经按了开机键。
水远杉一边理顺耳机线,一边问:“你还留着这个?”
戚知初没回他,背对他躺下。
水远杉睡在靠墙的里面,戚知初像之前一样,半悬在床边,给水远杉腾挪出更多空间。
水远杉侧躺看着戚知初的后背,均匀的呼吸牵扯出起伏的山脉。
他突然伸出手臂揽住戚知初,带着戚知初往回拢,顺带把戚知初换了个朝向。
水远杉把一只耳机分给戚知初,另一只自己戴上:“这些歌你没换过?”
“嗯。”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戚知初全身没有一处细胞是放松的,如果掀开被子,他此刻的姿势一定像在站军姿,而水远杉就显得自在随意一些。
他一只手仍旧维持着揽住戚知初的姿势,由于戚知初想往后退,所以他小臂还使了点力以固定住戚知初。
另一只手轻轻擡到戚知初的额前,帮他顺了顺碎发。
戚知初有一双黝黑的眼睛,像是看不见底的深井,每当凝望这口井时总觉得透着凝冰的寒芒与森冷。
水远杉曾试图在深井里点燃一把火,照亮它。
但这把火太小了,不仅没有捂热井,反而把自己烧得体无完肤。
他想他以前的血肉、骸骨或许还留在这口井里,无论过去多久,他新长出来的血肉也总会再次投身于此。
即便他知道,他会粉身碎骨,仍义无反顾。
像一个疯子。
像一个傻子。
戚知初放弃挣扎,任由水远杉的手掌在他额间、鼻梁、嘴唇滑过。
水远杉的手总是很暖和,但戚知初从以前开始,就一直都留不住这种暖意。
戚知初觉得水远杉像南极考察队,对名为戚知初的冰原充满了求知欲,水远杉在冰原上考察、取样、研究,收集过足够多的样本后,又潇洒地离开。
水远杉曾在冰原上点过火,只是火势太小,戚知初还来不及融化自己,他就结束研究了。
像每一个靠近又离开戚知初的人。
戚知初小心翼翼地收集水远杉离开后的痕迹,燃烧的灰烬,脚印,然而大雪很快就覆盖了这些。
后来,再也没有人踏足过这片冰原。
耳机里的音乐正播到《Makg Love Out Of Nothg At All》。
I know when to pull you closer
(我知道何时该将你拉近一些)
And I know when to let you loose
(也知道何时该放手)
And I know the night is fadg
(我知道夜晚即将结束)
And I know the tis gonna fly
(知道时间正在飞逝)
And I never gonna tell you everythg Ive gotta tell you
(而我绝不会告诉你所有我将要告诉你的事)
水远杉把戚知初往自己怀里挪了挪,下巴靠在戚知初的头顶,柔声说:“戚知初,睡吧。”
戚知初声音闷闷地答:“嗯。”